因此江凌寒猜,那或许是他亲人留给他的东西。
此刻见他一副要发疯的样子,便有些新奇地挑了挑眉。
不过江凌寒对别人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很快就屏气凝神,试图重新入定。
不知为何,最近心里总有一股燥热之气,让他难以排解,却又找不到缘由。
只有屏除杂念打坐修炼,才能稍微冷静下来。
……
纪遥回到了之前的那棵树下,却看到有人先他一步捡起了香囊。
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闻声看来,肤如凝脂,琼鼻朱唇,眸光流转间,露出好奇的神色。
恍然间。
纪遥仿佛看到了他的妹妹。
……只是哪里像呢?
苏虞见急匆匆赶来的少年忽然停下脚步,忽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师兄,这可是你的东西?”
纪遥露出笑容,将断了线的香囊接了过来。
“多谢师妹。”
他本想拿了东西就走,却在瞥见少女纤细的手腕时,忽然皱了皱眉。
修仙之人,怎会如此瘦弱?
他费力地回想以前的苏虞,脑海中却只有一个模糊的粉色身影。
不像现在,纪遥清晰地看到对方因为还了东西,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漆黑的眼睫垂着,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雪白的脖颈微微弯曲,脆弱得仿佛一折便断。
比起之前,倒是顺眼了许多。
似乎没听到他要离开,苏虞再次抬起头,漂亮的杏眼清澈见底,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疑惑。
“师兄可是还有事?”
仿佛在催促他离开。
这时纪遥终于想起,她到底哪里像自家妹妹了。
是眼睛。
他沉思了两秒,捏着手中的香囊,表情很苦恼似的:“虽然东西找了回来,可我不认识会针线活的女修……”
“不知师妹,可否帮师兄一个忙?”
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纪遥笃定对方会答应自己。
只是少女却再次低下头,眉眼间浅淡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像是一朵迅速枯萎的花,只能嗅到苦涩的滋味。
她捏着指尖,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的手艺不好,师兄还是找别人吧。”
撒谎。
纪遥仿佛看到记忆中瘦小的女孩,慌里慌张地光着脚丫跑到他房间里,不敢上前,也不肯离开。
“哥哥,我没有怕黑……我就是单纯地睡不着……”
他语气低落,眼里却闪过危险的光芒,仿佛是想将躲进巢穴里的幼崽哄骗出来。
“若师妹不肯帮忙,那便没人能帮师兄了……”
面前那双熟悉的眼眸干干净净的,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
平白叫人生恼。
——你不说,别人又如何能替你撑腰呢?
苏虞微微偏过头,眼睛很轻地眨了几下,细微的哭腔被淹没在平静的话语里。
只有颤抖的尾音泄露出了几分脆弱的情绪。
“就因为我绣得不好,所以东西都被丢掉了……”
鬼使神差的,纪遥伸出手,粗粝的指腹缓缓擦过少女微红的眼尾。
仿佛那里原本存在着一滴泪。
“放心……不会嫌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