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几只羽毛斑驳的乌鸦，停在枯枝上，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
南天门外，鸦雀无声。
众仙看着这幅画面，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这是南赡部洲？”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
“这下界......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观音菩萨眉头微蹙，轻轻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不仅是草木枯败......这天地间，没有半点灵气流转的痕迹。”
“连地脉都断了，死气沉沉。这是真正的末法时代，万物凋零之象。”
镇元子也是手捻长须，神色凝重。
“山神土地，皆无踪影。城隍社稷，荡然无存。”
“这量劫的波及，看来比当年的封神还要广。这凡间，怕是已经成了绝地。”
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静如水，没有说话。
虽说凡间死个干干净净确实凄惨，但只要天庭不坠，对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来说，凡人就像韭菜，割了一茬，过个几千年，总还能再长出来。
他们在等。
等这幅画面里，出现真正的【变数】。
既然元始天尊用盘古幡切开了这条因果线，寻找未来的可能。
那这画面里，绝不可能只是一片死地。
果然。
伴随着那几只乌鸦被惊飞。
画面那昏黄的风沙深处，传来了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踏，踏，踏。”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阵含混不清的，时断时续的嘟囔声。
众仙定睛看去。
只见风沙中，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道人。
之所以能认出是个道人，是因为他身上还披着几块勉强能看出道袍形状的破布条。
这道人披头散发，发丝灰白纠结，像是一团杂草。
他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黑木棍。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极为虚弱和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状态。
疯疯癫癫。
他一边走，一边仰着头，冲着那铁锈红的天空咧嘴傻笑，口水顺着胡茬流下来也浑然不觉。
“没了......都没了......”
“吃......吃饱了......”
“哈哈哈哈......去哪了？”
他口中念叨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走两步，停一下，用手里的木棍敲敲地上的干土，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像是一个在这个死寂世界里，游荡了无数个岁月的孤魂野鬼。
南天门外的众仙，看着这个疯癫的道人，起初只觉得有些悲凉。
但在场的大能何其之多。
只是看了几眼，不少人的脸色，便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广成子眯起了眼睛。
如来佛祖也是微微偏过了头。
孙悟空更是直接趴在了案几上，火眼金睛死死地盯着裂缝里的那个疯道人，猴眼越瞪越大。
“这......这身形，这眉眼轮廓......”
太乙真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
看向了那个此刻正被捆在斩仙铜柱上，浑身是血的下界散仙！
“是他？！”
不知道是谁，在一片死寂中，难以置信地低呼出声。
陆凡！
这画面里这个疯疯癫癫，在末法废土上游荡的干瘦老道。
赫然正是此时此刻，被他们当做筹码在这里审判的罪仙，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