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第一眼看去,便觉有一柄剑直冲脑门。
更奇的是,每一眼都不一样。
第一眼,只觉一柄剑静静立在那里;第二眼,才发觉那是个字;到了第三眼,便觉那剑直冲脑门。
看得越深入,那剑便离自己越近。
写出如此字画,必然是一位绝顶高人。
可你告诉我,竟是出自一个孩子?
陆老心中疑云愈重,对那个名叫秦忘川的孩子越发好奇起来。
两人很快来到秦忘川家门前。
门关着。
李掌柜试探着叫了几声,无人回应。
“不必叫了,里面没人。”
陆老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其实从巷口开始,他便隐隐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润之气,只是那时还以为是错觉。
此刻越走越近,那气息也越发分明,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直到门前,已浓如实质。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
果然,源头就在这院中。
清润入骨,像干渴的人遇见泉水,一口比一口清明。
这种感觉,和许多年前山中遇老者那次一模一样。
那时他还不是修者,只是一个四处游历的散人。
误入一座山中,见一位老者于溪边静坐。
那老者周身灵气浓郁,草木葱茏,鸟雀不惊,人在其中如饮甘露。
可那山中的灵气,远不及这院中浓厚。
老者身周的灵气,是一碗清泉;而这院中的灵气,是一池深潭。
一碗清泉解渴,一池深潭养人。
陆老缓缓睁开眼,收起了来时的那份漫不经心。
“这院子……”他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是仙人居所啊。”
李掌柜一愣:“仙什么…?”
陆老摆摆手,没有解释。
他心中已然笃定:那写字的少年必定是一位高人。
而且是超乎想象的高人!
另一边。
秦忘川并不知道门口来了位修者,此刻他已经进了武馆。
武馆内,十几个汉子正赤膊练功,拳风呼呼,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有人扎马步,有人对练,有人举石锁。
满屋子都是沉闷的喘息声和肌肉绷紧的咯吱响。
不少人见了他,都热情招呼。
“秦川来了!”
“怎么,这是终于决定入武馆了?”
“去去去,人家秦川一个读书人。来找姜大哥是吧?我去叫。”
秦忘川一一点头,顺口说了句自己改名字的事。
“改名啊?”
“行,无非就是换个叫法。”
众人也没多问,各自散去。
正说着,一名少年从练功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叫周恒,十八岁,比秦忘川矮半个头,但肩膀宽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练出来的底子。
这人从小立志要当武者,将来还要做修者,名扬天下。
在武馆里,他是最刻苦的那一个,师父师叔们都夸他有天赋。
对于秦忘川,周恒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就是看不顺眼。
尤其是他总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见了谁都是一张温和脸。
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装。
所以每次见了,周恒都要刺他两句。
这一次也不例外。
周恒走到秦忘川面前,抬头挺胸,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少年人那种毫不遮掩的自信。
“客套话说够了吧。”
“来切磋一下?”
他知道秦忘川武功不行,所以一有机会就邀他切磋。
说是切磋,实则是想看他出丑。
以前那个叫秦川的少年面对这番说辞,从不接话。
可今天不一样。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