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薇看到这,沉思着。
她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那个时候她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父亲不再阻止她去找孙占忠,但也没有明确同意。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你的事,我不管了。
她知道,父亲不是不管了,是不敢管了。怕她再做傻事。
所以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往孙家大院跑。她想告诉孙占忠,你看,我父母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可孙占忠依然拒绝。
她敲门,他不应。她喊他,他不答。她站在门口等了一整天,他也不出来。
她以为他不爱她。
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
江叶在一旁沉默。
他明白孙占忠的感觉。
当年在陶家村,陶知媛也是这样跟着他的。一个裹了小脚的女人,走了十几里山路,脚上磨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她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要跟他走。
可他当时没有拒绝她。
他接受了她,带她离开了陶家村。
然后呢?
她跟着他颠沛流离,跟着他风餐露宿,跟着他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最后,她为了不拖累他,自己离开了。
如果当年他拒绝了陶知媛,她会不会过得更好?
江叶不知道。
他看着周薇,不由得叹气。
……
孙占忠做了他当年没做的事。拒绝,是为了不让对方受苦。
可结果呢?
周薇还是进来了,还是待了七十年,还是受苦了一辈子。
拒绝没用,推开也没用。
有些人,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周薇擦了擦眼泪,继续看信。
“后来。你出院。”
“你的父亲周世军也不再阻止你跟我接触。”
“你开始频繁的来我这小院。”
“每次来,你都带着笑容,带着外面新鲜的东西。”
“你给我讲外面的变化,讲宝岛新建的马路,讲街上新开的店铺。”
“你讲得眉飞色舞,我却听得心如刀割。”
“因为我知道,这些热闹,这些新鲜,都和我无关。”
“我属于这个院子,也只能属于这个院子。”
“我只能拒绝你。”
“我冷着脸对你,不跟你说话,甚至你来了我也不开门。”
“我看到你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里渐渐泛起泪光。”
“我的心在滴血,可我只能转过身,不看你。”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孙占忠,你不能心软,你不能毁了她。”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你拿着行李,站在孙家小院的门口。”
“一时间,我愣了,也慌了。”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你不是来玩的,你是来留下来的。”
“我看着你脚边的行李,看着你坚定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走进院子,把行李放在西边的厢房。”
“从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