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赵文壁身上,继续道:“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想必老爷子也知道,我为筹措军饷粮草,组建了太平商行。日后商行在江淮落脚、开设分行,还望老爷子能照拂一二!”
话已至此,赵文壁心中明白,自己已无退路,况且,赵家如今的处境,也根本没有什么退路可言。
他缓缓起身离座,整了整衣冠,随即双膝跪地,恭敬行了一礼:“赵文壁定不负陛下信任,不负侯爷重托!”
凌川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又低声交代了诸多细节。
跪在一旁的何绍功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每一句话,内心却早已恐惧到了极点。
对方敢当着他的面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那只能说明凌川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赵文壁虽已应下,却也如实道出难处,“不瞒侯爷,赵家这些年已然没落,手下几乎无可用之人……”
“老爷子不必担心!”凌川似乎早已料到,从容说道,“廷尉府会全力配合你!”
他侧身看向一旁,“我身边这位,便是风雪楼的当家王夫人,届时,风雪楼的人手也会倾力相助。”
赵文壁目光转向那位一直静坐不语、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心中顿时大定,同时也不禁暗暗叹服眼前这年轻人的缜密布局与惊人能量。
就在这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夹杂着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赵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大步跨入院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棍棒、腰悬短刀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赵文壁!”那男子目光锐利如鹰隼,声音冷厉,在院中炸开,“你好大的胆子!”
凌川缓缓转过目光,语气不咸不淡:“这位是?”
“侯爷,此人是何家的当家人,何绍云!”赵逾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凌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何绍云身后,忽然发现那两名紧跟在何绍云左右、气息内敛的男子,竟是五重境的武修。
他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
见到二哥到来,跪在地上的何绍功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满脸惊恐。
在得知凌川的身份之后,他清醒地知道,淮州何家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内心已经可以断定,自己已是必死无疑,如今二哥又一头撞进来……他只求何家能跪地臣服,以最卑微的姿态换一条生路。
“二哥,别冲动,他是……”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划过。
苍蝇手起刀落,刀锋精准地切开何绍功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迟疑。
何绍功双眼猛地凸出,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挡不住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随即,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苍蝇面不改色,随手在何绍功的衣摆上擦去刀上血迹。
他跟随凌川多年,深知将军的脾性,若让何绍功当众道破身份,这戏还怎么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