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恍惚了一瞬,手中长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一名敌将从他身后扑来,手中的长枪直刺他的后心!
“王爷小心!”
白鹤眼疾手快,策马冲过来,挥剑格挡!
枪剑相撞,火星四溅!
那名敌将的长枪被震偏,枪尖擦着萧贺夜的肩膀划过,割破了他的护肩,却没有伤及皮肉。
萧贺夜回过神来,反手一剑,将那名敌将斩于马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瞬间的悸动,再次朝那道身影看去。
这次,他看清楚了,不是许靖央。
而是穆知玉。
她骑着枣红马,手持长刀,已经冲进了战场的边缘。
她的刀法确实进步了许多,一刀劈下去,竟将一个朝廷士兵的刀震飞了出去。
可她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面对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她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疏,好几次都险些被人砍中。
萧贺夜皱了皱眉,策马朝她那边靠了过去。
就在这时,朝廷的军队终于撑不住了。
常贲站在城墙上,看着关下节节败退的守军,脸色铁青。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令:“收兵!退回关内!”
号角声响起,朝廷的军队如潮水般退入青云关,吊桥轰然升起,城门紧闭。
萧贺夜没有追击。
他勒住缰绳,奔雷在雪地里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他抬起眼,望着那道紧闭的城门。
在攻城之前,萧贺夜就很清楚,青云关易守难攻,要打消耗战。
“扎营!”他转而吩咐,“明日再攻!”
夜幕降临,风雪渐歇。
青云关外,宁王的大军营帐连绵数里,篝火点点,像是洒在雪地上的一把碎星。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萧贺夜坐在主位上,玄色的大氅已经解下,露出里面一身墨色的劲装。
他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愈发冷硬。
连日征战,他的下颌线条更加锋利了,眼窝也深陷了几分,颧骨下的阴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浓重。
薄眸却比从前更加黑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底发寒。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青云关的城防部署。
几名将领围坐在两侧,正在商议明日的攻城策略。
“青云关的守军虽然有两万,但真正能打的不过一万出头。”一名中年将领指着地图说,“今日一战,他们折损了至少三千人,士气已经崩了,明日再攻,末将料定,常贲撑不过半天。”
另一名将领摇头:“常贲是沙场老将,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他退回关内,是想利用关隘的地势消耗我们,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那就用火攻!”有人说,“关内的粮草都囤在北侧,一把火烧了,看他还怎么守。”
萧贺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战略技巧,都是许靖央玩剩下的。
她若是在,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可惜,她不在。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萧贺夜才抬起眼,声音清淡:“明日,本王亲自带人攀城墙。”
众将一怔,连忙劝阻:“王爷不可!您是主帅,怎么能亲自冒险?”
“是啊王爷,万一有个闪失……”
萧贺夜抬手,打断了他们。
“常贲在等朝廷的援军,我们不能给他时间,明日一战,必须拿下青云关。”
众将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只好抱拳领命。
“是!”
众将退下后,大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