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役转身去了后厨,车夫忍不住道:“老爷,放着现成的野味为何不食?这本就是官家驿站。”
老爷却道:“你看这驿站,就只有一个小役,他一个人也未必忙得过来,咱们只是路过,暂住一晚,不必处处麻烦。”
车夫知道自家老爷向来有“忧国忧民”之心,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却差点喷出来。
“老爷,这茶都陈了!”
老爷倒喝得悠然自然,“陈茶便陈茶,出门在外哪能讲究那么多。”
车夫无奈了,只好闷声道:“那小的先去喂马,免得老爷一会儿又说要麻烦别人。”
不多时,小役便从后厨端来两碗素面,又说热水也顺带烧好了。
等他们吃完面,小役便领着他们上楼休息,还将最好的右上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虽说是“上房”,但屋子里却一股霉味,窗户关不严,顶上漏水,地面潮湿,就连桌椅都是坏的。
这样的条件,放在别处,估计连个普通客房都算不上。
车夫本有一肚子的怨声,却见自家老爷径自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群山,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日后告老还乡,若是能在这样的地方终老,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
车夫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默默在那桌上摊开笔墨纸砚,开始挑灯研墨。
这些日子出门在外,老爷夜夜看图到子夜,将各处地名勾画起来,或勾或叉,不知何意。
车夫不懂,只盼着老爷那句“你若是乏了,便先睡去吧”。
烛灯剔了又剔,将近三更。
老爷研究地图,车夫已经困得眼睛睁不开。
而就在这时,后厨却传来霍霍磨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尤为刺耳。
老爷停笔,车夫也跟着清醒了。
“这么晚了,他磨刀干什么?”
车夫心里起了疑,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刀都拿了出来,“老爷,我下去看看。”
他说着,直接下楼,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刚走到后院,即见一地鲜血。
那小役正在蹲在井边磨刀…
车夫立即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
小役闻声立即转头,一双眼睛,竟透着诡异的红色。
他原本就生着一副凶相,此时看起来更显得狰狞可怖。
“我刚刚…宰了一只野兔子。”
小役解释了一句,面上又挂着讨好的笑容:“是不是惊扰到了大人?”
车夫没好气地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磨刀杀兔子?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役又笑着解释:“我见大人房中还亮着灯呢,应该还没睡吧?”
“所以就把兔子先宰了,明日给大人践行!”
话说得倒是好听,但这满地鲜血,再加上那把森冷的菜刀,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车夫忍不住瞟了一眼小役身旁的木盆,里面居然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野兔子…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忍着恶心,吩咐了一句:“你小声点!”
“是…”
车夫匆忙上楼,将事情告知给了老爷。
老爷皱了一下眉头,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算了,随他去吧。”
只是,话音刚落下,那磨刀声却愈发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