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要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睡得特别安稳舒服,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家也就只能凑合一下了。
陈安估摸着,这黎明前的黑暗,基本上也是一天之中最寒冷的时间段了,可能气温有个零下十七八度吧。
不过明天就好了,按照他们的脚程,明天就能到仙女湖附近。
杜老头都跟他说过了,护林队在仙女湖附近搭了一个木房子的,到时候他们可以借住在这木房子里面。
天渐渐亮了。
天亮之后,大家简单地洗把脸,然后就着昨天剩下来的鸡汤,各自吃了一点干粮,再用水浇灭了篝火,这就继续上路了。
这上路之后,王富贵一直打着哈欠,他一直说自己一夜没睡着,想找个地方好好补觉。
齐思域在他身边道:“富贵哥,你说你没睡好,我肯定是相信的。”
“为啥啊?”王富贵问道。
齐思域马上道:“当然是因为你昨晚都没打鼾啊,我们每次在外面睡觉,都是你吵得另外几个人睡不着觉,只有这一次是例外……”
这话一出,就连陈安也是绷不住地笑了。
说实话,他昨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又总想不起来。
现在经过齐思域这么一提点,他算是想起来了,这不……原来是没听到王富贵那如同打雷的鼾声。
王富贵一听,赶紧指着他的鼻子:“你小子……跟你富贵哥抖机灵是吧!”
齐思域赶紧道:“富贵哥,我错了,你可别当真!”
大家也就笑笑闹闹而已,不会当真打起来的。
就连老乔也跟着在旁边笑呵呵的。
经过了这一夜的相处之后,老乔明显也打开了话匣子,对于陈安他们没有那么防备了。
陈安道:“老乔,你跟我们说说这上山挖棒槌的事情呗,我们几个也很好奇,你们这行是咋弄的。”
所谓的“挖棒槌”也就是挖人参。
昨天上山之前,老乔就跟他们仔细交代过了,在山下的时候他不管,可一旦上了山,就不能说“人参”这两个字了。
要用“棒槌”来替代“人参”,这就是挖参人的行话了。
这些行话,大半都是黑话,只有同行才听得懂。
解放之前,东北闹胡子闹得很厉害,胡子也就是土匪。
黑话最多的基本就是土匪,然后还有开旅馆的,以及赶路的脚夫,开船的,那拜山拜码头的黑话都是一套又一套的,比背书还要麻烦,至少背书你背错了最多也就被老师打下手板心。
这种黑话你要是背错了,那搞不好是要吃枪子掉脑袋的。
那些记忆力不好的都没办法出来混社会。
这一套套规矩都是旧社会传下来的,有很复杂的一套,没个几年都学不全,说实话年轻人都不怎么搞这一套了。
至于为什么那个时候流行这一套呢,陈安倒是想过,应该是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又是军阀,又是小鬼子,又是土匪的……
弄些黑话可以避免同行误伤,同时也可以造就一些信息壁垒,把普通人隔绝在外。
说到底,也就是为了方便人吃人。
如果不是为了坑蒙拐骗偷,这些黑话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到了新中国之后,什么土匪、小鬼子、军阀全部都滚蛋了,人民在客观的生产生活之中当然也就不需要这些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