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童驾着马车,一路到了黄庭国。
在黄庭国和大骊接壤的边境上,几人遭遇了一场山颤地动的大异象。
城墙、屋舍和祠庙,倒塌无数,家家缟素,户户悲恸。
陈澈有些不忍心,遂叫青衣小童停下车来,叫崔东山变化些吃食来。
挨家挨户给过去。
这个时候,陈澈就更想做出方便面了。
为此,景清有些不乐意,说大老爷有点傻,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
管得了眼前。
还管得了天下事?
对此,陈澈给出的回答很简单。
我只管我眼前。
佛法极远,道法极高,规矩极广。
那么极近呢?
这一点,倒是和崔东山的事功学说有些类似。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能救一个人,那就救了一个人。
这一个回答让崔东山有些动容,他想起了自己的一叶障目,那就只观一叶。
真的能够看透澈细微的最深处,那也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若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看清楚了一叶,当真还会障目?
直抵崔东山的大道根本之一。
这一些话,景清却并未怎么听得进去。
小童只有些烦躁,对这些莫名其妙,不符合江湖的事情,有些不乐意。
但是景清不说,只是自顾自地到处乱晃。
而陈平安在施救的时候,撞见了一伙地痞流氓,要欺辱一户爹娘刚刚死于异象的少年兄妹。
想要强掳少女去卖身,搞逼良为娼的勾当。
被陈平安一拳一脚打退两人后,便悻悻然溜走。
陈平安一视同仁地给贫寒兄妹留下些吃食,随后便自顾自离开,最后在一座无人问津的武圣庙歇脚。
发现这座给人单薄感觉的小祠庙,竟然在大地震中屹立不倒,毫发无损。
一尊彩绘武圣泥塑像,高高在上,张须怒目人间。
青衣小童只是瞥了眼武圣像,就看穿玄机,“这儿香火不净,地方又小。”
“吃不饱饭就要饿死,人神都这样,所以坐镇此方的神祇早早就没了,自然无法庇护县城。”
陈澈却轻声说道,“神吃饱了就会庇佑县城吗?寒食江水神何时庇佑过一方?”
景清一听寒食江水神,就有些高兴,“大老爷见过我兄弟?”
“他可管着八百里水域呢,威风凛凛得很!”
“下次我带大老爷过去,他保准热情接待。”
陈澈笑了笑,“那座水府吗?我去过。”
景清更来劲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贼气派!”
“我兄弟是不是很热情!”
陈澈摇摇头,轻声说道,“他被我打死了。”
六个字,说得景清出了一声冷汗,尴尬地笑道,“大老爷莫开我玩笑,那可是一江水神!”
陈澈扭头看向崔东山,笑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
崔东山立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你家大老爷,带着媳妇,直接斩了这条大虫!”
景清只觉得自己的鳞片竖了起来。
咽了口唾沫。
“大老爷这么凶残吗?”
陈澈却不甚在意,“那位水神大人杀了这么多人,其中不乏很多好人。”
“我就杀了他一个,我才算不上凶残。”
“奸夫淫妇的命和英雄的命怎能划等号,寒食江水神的命,也不能和那些好人划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