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昌尴尬得脚趾头在袜子里蜷起来,等熬到进府门时,他不再害怕见老太君,反而由衷的生出了一种“终于到了”的解脱感。
此时的老太君正在祠堂里给祖宗牌位擦灰,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右眼皮一直跳的厉害,这才来祠堂静静心。
“老爷,你可要保佑咱们裴家安安稳稳的,那姜氏可不能丢啊……”她拿着块软布,擦到夫君的牌位时,忍不住轻声絮叨着。
只是还没絮叨完,老太君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子尿骚味,下一秒裴隙单手推开祠堂的门,另一只手把裴世昌往前一送,一脚踹在他后膝弯上。
裴世昌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供桌前的地上,那膝盖磕在地上的闷声听着都肉疼。
老太君也顾不得追究异味从哪里来了,她皱着眉头把软布放下,走过来弯腰去扶裴世昌,“隙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长辈?你大伯年纪大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她的手刚碰到裴世昌的胳膊,一股骚味扑面而来。那味道浓烈刺鼻又混着酒气,就连祠堂里檀香都压不住它的霸道。
老太君的手一僵,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裴世昌的裤子。那裤子已经不滴水了,只是水渍还没干,一眼就能瞧见。
老太君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下来,
“裴世昌!这是祠堂!你就是这样来见祖宗的?不说焚香沐浴,好歹也要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列祖列宗面前。你这成何体统!”
裴世昌瘫坐在地上,抬起头时眼眶带泪,鼻头发红。他往前爬了一步,想去抓老太君的裙角,却被老太君躲开了。
“大嫂!”裴世昌不再尝试,哭兮兮的开始卖惨,“你听我说,今儿真不是我的错。是隙哥儿,他搞砸了我的生意应酬,还指使恶仆要让我断子绝孙啊!大嫂……”
“给老太君请安。”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老太君回头瞧见姜芸娘就站在门槛外头屈膝行礼。
“贵客嘴里的恶仆,就是奴婢。”姜芸娘直起身,冷冷的瞪着裴世昌,“奴婢遭贵客设局拐卖,被关在私娼馆中,若不是大爷相救,这会儿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斗胆一问,奴婢吓唬吓唬贵客出出气,难道不应该?”
老太君看见姜芸娘平安无事时,心里踏实了不少,可听完遭遇奇偶,眼神立刻化作刀子刮在裴世昌身上。
“裴、世、昌!”老太君气笑了,“你设局拐卖府上奶娘,还敢来祠堂,还有脸在祖宗面前哭!”老太君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碰到裴世昌的膝盖。
“大嫂,我才是家里人啊,她一个外人卖了就卖了……”裴世昌的嘴唇抖了抖,满脸委屈。
老太君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牌位之间回荡。
裴世昌耳边嗡嗡作响,脸上五个清晰的指印慢慢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