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们看似端茶的端茶，实则耳朵都竖着，姜芸娘斟酌了一下措辞，“皇后娘娘，您身子底子虚，进补太过了。”
几个妃子面露诧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皇后也在进补？她们自己也会服用各种补汤补丸，希望在为数不多的侍寝机会里怀上龙嗣，或者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可皇后娘娘……皇帝每月月中都固定宿在皇后宫里，这是规矩，她还需要进补延嗣？
皇后倒是头一次听见这个说法，只觉得新奇：“果然宫里的太医太滑头，本宫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你展开说说？”
“敢问娘娘最近的月事可还规律？来得早的色淡，来得晚的不走？”得到了刘嬷嬷的点头，姜芸娘才继续道，“补药是好东西，可也要看人。补药用多了堵在身体里，反而虚上加虚。”
皇后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手边的茶盏，那是太医院特意给开的补茶。虽说膝下已有子嗣，但深宫里的日子难挨，皇后一直有心想再要个孩子。
因此对医嘱都是按部就班的，不日不曾落下，不成想一直都使错了劲？
“姜娘子果然有本事。”皇后收敛了心神，面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本宫喜欢你这般性情。说起来，本宫也是礼佛之人，说不定哪天还要去佛堂叨扰呢……”
姜芸娘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民妇随时恭候皇后娘娘。”
皇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用杯盖拨了拨浮沫，“姜娘子，你女儿还在佛堂吧？醒了怕是要哭闹。本宫不留你了。”
姜芸娘服了服身子，正要往外走，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慧嫔。你替本宫送送姜娘子。”
被点名的慧嫔抱着孩子赶紧起身，跟在姜芸娘后头。
殿里那些妃子的目光追着两人，忽然多了一丝热切：两人看起来是旧相识，难不成慧嫔能够一次就怀上也是仰赖了姜芸娘的一身医术？
出了皇后宫里，慧嫔才松了一口气，脚步也随之缓了下来，“姜娘子真对不住，方才在殿里，我没有第一时间帮你说话……”
姜芸娘摇摇头，打断了她的忏悔，“慧嫔娘娘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那些妃子们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娘娘要是帮了我说话，她们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而且娘娘最后不还是开口了？这份情，我记着。”
慧嫔神色有些动容，只是不等她感动，姜芸娘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的提了请求，“慧嫔娘娘，民妇有一事相求。”
慧嫔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家父不过一个小小县官，哪怕自己做了皇帝的嫔妃，也对家族没有什么助力。姜氏是未来的世子妃，能有什么需要她一个小官之女帮忙呢？“姜娘子但说无妨，能帮的妾身一定尽力。”
凉风吹过来，吹得单薄的衣裳紧贴着姜芸娘纤瘦的身形：“我想查一查我亡夫的债。他死前，明明说过抵押了房子还了债。可他死后，依然有人拿着卖身契来找我要债。前些日子，还有人用假卖身契骗我。我怀疑，我亡夫的债务被人动了手脚……”
慧嫔悟了：姜芸娘的亡夫是蓝田县人，他生前欠的债应该能在蓝田县县衙查到些线索。她请自己帮忙，不外乎就是修书一封回蓝田县问问父亲。
慧嫔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怀中的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