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攥紧沈寻的手腕,脚步不停,带着他一头扎进崎岖难行的野路。
三个小时的逃亡时限,身上还带着被实时追踪的定位器,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苟住。
“你们两个等等我们!”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
原本五人商量好分头逃窜,分散追兵注意力,可沈衣和沈寻摆明了是兄妹一体另外三人见状,也只能咬牙跟了上来。
“你们俩跑那么快做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吗?”
沈寻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不。”
在他看来,你们废物那你们简直太该死了。
没什么用的人,老老实实等待被抓或者死掉不就好了。
“为什么?你们俩这样黏在一起,被抓也是一起被抓,要分开就大家一起分开。”
“我们是一个团队,这样胜算才大一点!”
沈寻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不行。”
沈衣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气带着点直白的狡黠:“你说得对,我们是一个团队,既然这样你们三个可以出去吸引火力,我们俩会带你们赢的。”
“带我们送死还差不多!”有人忍不住抱怨,“我们怎么这么倒霉,五个人偏偏选中我们一组,还撞上一对死活不分开的兄妹。”
沈衣:“那你们想怎么样?”
另一个女孩眼珠转了转,打起了算盘:“不然我们还是分开,我看你们俩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一拖一,或者一拖二带着我们,总比这样乱跑强。”
沈寻这次彻底懒得搭腔。
掉头拉着沈衣就走。
沈衣摇了摇头,她的语气软和许多,没沈寻那么咄咄逼人:“规则是只要最后没有全军覆没就算赢,你们先躲好,等我们赢就行,我保证我们会赢的,可以吗?”
她停了下,补充:“三个小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我们五个人这样耗着没有意义,大家都想出去,心愿是一样的。”
沈衣神色诚恳,比起沈寻冷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欠他八百万的表情,显得友善能沟通得多。
另外三个小孩对视一眼,看了眼一点点过去的时间,终究是松了口,不放心地再三嘱咐:
“那你们一定不能被抓到。”
沈衣用力点头:“好的。”
……
沈之昭指尖轻轻抵着耳麦,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难得地透出一丝焦躁。
他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眉头微蹙。
她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
这么好说话,这么软。
在这种地方,心软只会被人压榨拿捏。
争执后,另外三人终于决定分开各自逃亡,只剩沈衣和沈寻依旧结伴而行。
定位屏幕上的红点绿点交错移动,狩猎的一方能合围包抄,他们自然也能提前根据位置,绕开路线迂回躲避。
这座岛屿足够大,路线不可能完全重合撞上。
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需要休息。
他们这边只有五个人,而对方足足有四十五个。
很快,负责追捕一方中,有心思缜密的孩子反应过来,立刻提议:“白天找他们纯粹是浪费时间,这岛这么大,等我们靠近,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那怎么办?”
“等晚上!我们分组轮流行动,打车轮战消耗他们体力,他们就五个人,怎么耗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没错,他们又不是永动机,不可能日夜不休。二十人负责白天搜寻,剩下二十五人原地休整,等晚上再换班。等他们筋疲力尽睡着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能在这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真正天真的。
他们三言两语便迅速达成共识。
二十五人就地休整,收集物资,另外二十人则分散开来,展开大面积搜寻。
沈衣盯着定位器上一静一动两拨绿点,猜到了他们的意图。
打算要玩车轮战了?
与此同时,沈家本家几位名义上的长辈闲来无事,凑到后台看热闹,时不时点评几句,如果有潜力不错的还能捞走,丢到归档那边培养。
毕竟杀手也是要从娃娃抓起的。
沈之昭明明只是个这场逃杀游戏的旁观者,但看上去比里面参加训练的孩子都要身临其境。
全程显得情绪格外紧绷。
时不时就要戴上耳麦听听沈衣那边的动静,看到两个小孩爬坡上树,紧张的模样溢于言表。
“……”
旁边的副手都不敢讲话,他觉得沈之昭这会儿紧张的模样像极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老母亲。
甚至在沈衣他们摔倒时还埋怨,周围的树和石头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看到沈衣跑到溪边成功抓到一条鱼后,沈之昭攥紧的手微微放松了下来,轻叹:“好厉害啊。”
语气都莫名带了种‘我家小猫会抓老鼠’的欣慰。
“沈思行是真不打算回来了?竟然还在外头养了个女儿。”一个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带着几分刻意的挖苦。
沈之昭听着耳麦中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无视了这位远房叔父。
对方讨了个没趣,拉长了一张驴脸,“要不是老爷子开口,她连进训练场的资格都没有,沈之昭,你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把沈寻跟这么个累赘绑在一起?”
“她还小。”沈之昭终于抬眼,冷冷辩驳回去,“而且,她不是累赘。”
在他梦里,沈衣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庇护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