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沈之昭快步往前走,手插进裤袋里,手不受控制的有点抖。
有点太紧张了。
沈之昭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他的童年大部分在失去中度过,被允许、还活着被留下的只有家人。
同伴,老师,好友,什么都没有。
他本能地恐惧失去,所以不想去拥有。
往前一步对他来讲,真的比登天还要困难。
沈之昭在家的那几天,经常会控制不住看着她发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的事情过去很久很久,两人似乎早就没有任何话要说。
可是情绪这种事,根本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在岛屿上她的情况他了如指掌,甚至于提前离开家时,沈之昭就在算计该怎么进行这次的训练,给她安排一些什么样的环境。
如果不是时间不太够,他恨不得将岛上那群小孩都给替换成一群无害、且安全的废物。
他的所作所为爷爷那边自然是知情的。
沈老先生心情复杂。
“你是想养妹妹,还是想养花?”
沈之昭声音平淡,不知道为什么,沈老先生听出来了一丝丝的委屈,“……她不是我的花。”
“她当然不可能是你的花,她是你妹妹。”
沈之昭怔了片刻:“您这个口吻,似乎承认了她的身份。”
“我可没有。”沈老先生否认,“差不多得了,收收你那控制欲和保护欲,她以后的路还很长。”
沈之昭缄默了几秒,“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是……
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
他攥紧了手,控制住那点情绪不稳的颤抖。
*
沈之昭中途硬生生止住了这场训练,沈衣得知中途停止时,正在和沈寻一起研究点草药涂伤口。
两个七八岁的宝娃自学中医,沈衣在眼前比划了下,“这个好像能消炎。”
沈寻:“真的吗?”
“真的,”她二话不说,糊了他一脸绿色的药汁。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苦涩的草腥味。
沈寻眨了眨眼,绿色的汁液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愣是没躲。
沈衣额头上也有擦破的地方,她对着水面照了照,也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草药是系统指给她的,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肯定没有毒。
她放心地把脸涂成了一片绿。
两个小孩折腾了一晚上,脸上绿油油的,像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特种兵。
沈衣又撩起裤腿,用水清理了一下有点溃脓的膝盖,疼得吸了口气,但一声没吭。
现在距离结束还有两天。
在兄妹两个连续过来好几个人被干翻之后,那群聪明的跟鬼一样的小孩们果断不再过来送死了。
没看到过去的不是被砸的头破血流,就是昏迷不醒吗?
他们是年纪小,又不是脑子有病。
沈衣猜想他们接下来的两天会很安稳。
直升机下降,过来接人时,他们俩还在溪边啃野菜。
沈衣吃得眼睛都发直,“好难吃啊哥哥,我们俩这样吃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不知道。”沈寻目光也很空,手里攥着一把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声音飘忽得像在梦游,“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头牛。”
“……”
“这样或许就会好吃一点。”
沈衣沉默了两秒,认真地把自己代入了一头牛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