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校门口的梧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从校门口一直拉到梧桐树下,拉到那条目送过很多次的路上。
……
赵铭今天已经是第三遍唱这首歌了。
包厢里灯光调得很暗,屏幕上的mv画面一帧一帧地晃,他拿着话筒窝在沙发角里,两条腿翘在茶几上,唱得旁若无人。
“我的爱,也曾经,深深温暖你的心灵。”
“你和他之间,是否已经有了真感情。”
他闭着眼,头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随着高音微微鼓起来。
“别隐瞒对我说,别怕我伤心……”
旁边有人拿花生米扔他。
“赵铭,你这有点跑调啊,差不多得了啊。”
赵铭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话筒还贴在嘴边,“不是我跑调,是她跑掉了。”
通过话筒,这句话在包厢里回荡,陡然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沙发另一头飘过去。
周尧陷靠在沙发里,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过滤嘴被他捏扁了又搓圆,搓圆了又捏扁。
他斜斜睨了赵铭一眼。
眼皮搭着,眼珠子从眼角转过去,停一瞬,又转回来。
有些迷茫,有些失神,有些落寞,像是被遗弃了的孩子。
就算面对赵铭的玩笑话,他也没什么反应。
失了往昔锐气以及一贯的自信和桀骜。
赵铭接住了那一眼,把话筒往茶几上一放,拿起一瓶酒往周尧那边挪。
“唉,不用太伤心,不就一个女人吗。”
赵铭继续安慰:“你周少什么时候为女人皱过眉头啊,以前那个叫什么来着,小晚?小椰?堵你三天,你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还有那个学跳舞的,追你追到赛车场,你在赛道上一脚油门下去,她站在看台上喊你名字,你听了?理了吗?”
赵铭掰着手指头数。
“还有我们叶部长……额不说她,还有的叫什么来着,算了,太多了记不住。”
“这些,哪一个不比——”
赵铭想起沈明月,默默思考对比了一下,实在是违心也说不出那话,“咳咳,哪一个差了?你周少眼皮都不带抬的,拿出你以前的气性来啊。”
“气性,知道吧,就是你那种天塌了老子也不再多看一眼的劲儿。”
周尧没接话,把烟从指间换到另一只手,过滤嘴已经被捏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女人嘛,今天这个跑了,明天那个就来了,你周少往那儿一站,多少姑娘往上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她不要你,那是她没眼光。”
“她跑她的你过你的,过两天你就忘了。”
赵铭往周尧那边又挪了半寸,商量着说:“说真的,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咱们现在就出去叫人进来,听说姑娘不错,保证你……”
周尧的眼皮抬了一下,就一下,赵铭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屏幕上的歌已经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人唱,伴奏空荡荡地在包厢里转。
赵铭感觉自己口水都说干了,自顾自拿起那瓶酒狂喝一口。
周尧的手机亮了,看到来电人,立马起身就走,不带多耽搁一秒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赵铭啧了一声:“废了。”
他继续拿起话筒,举到嘴边,闭上眼。
“我的爱,也曾经,深深温暖你的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