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始终坚信,他不会是一个人的。
君…
萤...
李书禾…
等等等,定将与他同行。
当光明的号角吹响,当黑暗的浪潮席卷,当灭世的灾难来袭,一定会有一群人站出来,
他们也许会恐惧,会彷徨,会害怕,会哭泣,但是不妨碍他们勇敢,并为此奉献生命。
碧落轻轻地摇了摇头,许闲的答案,总是那么新颖,让人始料未及,就如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是啊,
他不会是一个人,如果真有灵河断裂的那一天,黑暗袭来,她会去。
如果真有一天,黎明的光跃过灵河,她也会去...
她已经懦弱过一次了,为此,八千年来,她不敢入眠,她怕在那梦里,见到那些逝去的先辈和挚友。
亦无一刻,不为自己的胆怯而羞耻,
她或许依旧会害怕,会恐惧,但是她决不会让相同的遗憾,重演。
她没什么好说了的,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你今日一具灵身被毁,难免伤及本源,且下去早些歇着吧。”
许闲利落起身,拱手一揖,干净转身,大步离去。
今夜召见,本非问责,碧落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少年肯定的立场,
许闲借机坦露心扉,
她在试探他,他何尝不是在试探她。
好在,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目前看来,还算满意。
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出现之前,便就都将就着过吧。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许闲走后,碧落单肘撑桌,手指轻轻地揉捏着眉心眼角,月色的阴影里,那张洁白清秀的脸蛋上。
嘴角无端下压,写满了无奈和酸涩。
许闲临出院门前,在一棵果树下止步,下意识抬头,红彤彤的果子,早就过了成熟季节。
却依旧挂在树梢上,生机勃勃,色泽诱人。
他没忍住,轻轻一跃,摘下一个,拿在手中,没洗,咬下一口。
晚风清凉,月色潺潺,一股别样的清香在味蕾中炸开,少年咀嚼吞咽,挑动眉头,道一字。
“甜!”
那一夜,于整座仙土而言,注定难眠,三城之主辗转反侧,观星窥月,推演未来。
大争之世,未知频现,格局注定将要改变。
他们在想,在这一场新的纷争里,谁会遭殃倒霉,谁会脱颖而出,谁能主宰沉浮?
而他们又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虫地,兽山,黎明是否能一直存在,天下生灵,又该何去何从?
光真的能跨过长河,跨过猎场,落向荒芜吗?
会很难吧?
也很长吧?
不止于他们,仙土里的各个大小势力,宗门,家族,族群也都在此夜收到了情报,知晓了白日里,无序之地发生的一切。
无序联军溃败,清河宗灭门,夜幕大获全胜。
三城之主,人前显圣,三城援军,去而又归,一卒未出。
夜幕的新王,那少年白忙,竟是以一具灵身,戏弄了半座天下。
稀奇,
荒谬,
不可理喻。
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究竟是何来头?三城为何妥协?
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切落幕了,那片无序之地,迎来一位新主。
在三城的默许下,一个独立于三城之外的新势力,已然破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