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水渐凉,张月亮才起身。</p>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那柔软的布料摩擦着肌肤,熨帖着兵荒马乱的心。</p>
走出屏风,前厅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昏暗。</p>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窗边。窗外的雨势果然小了许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p>
庭院里一片狼藉,石桌上,那顶鎏金点翠的婚冠在微弱的廊灯光线下,依旧闪着湿漉漉、孤零零的幽光。</p>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屋内、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树叶尖滴落的声音。</p>
柴安……去哪了?</p>
心头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茫然。她正要收回目光,视线却猛地定在外面石桌旁的地面上——</p>
那里,静静躺着一小段东西。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银光。</p>
是她的玉搔头!</p>
之前被婚冠流苏金丝缠住,后来柴安用银簪去解,再后来被初七叼着婚冠逃跑打断……混乱中,她竟完全忘了这回事!</p>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雨水中,玉质温润的光泽被水汽浸润,簪头那朵小小的玉兰花仿佛也带着一丝委屈。</p>
他怎么……把它取出来的?什么时候?在她去沐浴之后吗?</p>
张月亮的心猛地一缩,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目光急切地在院中搜寻。除了那顶婚冠,除了那支玉搔头,再无他物。没有湿透的身影,没有灼人的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