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动了动嘴唇,声音比背诀时更哑,却没了那股绷紧的戾气,显得有点迟钝,有点茫然,又叫了斛斯蓉一声:“小……居士?”</p>
这一声,彻底将斛斯蓉心头最后一点悬着的冰凌敲碎了。</p>
是他。</p>
是那个总是会对她悠闲又肆意地笑的苏昌河;是那个有着永不屈服的意志的少年;是那个说要带着暗河走向彼岸的少年。</p>
他真的回来了,从悬崖边,从魔气的深渊里,被她用念惯的口诀,一点点拽了回来。</p>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全然喜悦,反倒有一股深沉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漫上四肢百骸。</p>
她甚至觉得有些脱力,方才强撑的气势与镇定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柔软的沙地。</p>
她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的自己,似乎也终于能卸下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流露出些许脆弱的担忧与庆幸。</p>
此时才觉得伤口很痛,浑身很冷。</p>
她想扯出一个笑,想说“回来就好”,或者问问他是否还记得更多,身体却先于意识,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倾了倾,似乎想看得更真切些,确认这并非另一重幻象。</p>
夜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拂过脸颊,有些痒。</p>
崖下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但此刻,却好像不再那么令人心悸了。</p>
然而,就在她心神最松懈的这一刹——</p>
苏昌河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