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斯蓉一怔,转头看他。他依旧望着溪水下游某处,目光似乎放得很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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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有片很大的荷塘,塘边人家常种菱角。中秋前后,划着木盆或小舟去采,手指容易被菱叶的刺划伤,但新剥的菱角肉,脆嫩清甜。”他顿了顿,像在回忆某种极其久远而细微的滋味,“用井水镇过,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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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平淡的,甚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向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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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过很多次?”她轻声问,怕惊散这难得的氛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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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替暮雨寻的隐世之地,现在他和小神医也的确在那落脚,我想,以后也应该是我的家吧。”他答得简略。</p>
但旋即,他又补充道,“城里青石板路很多,雨天容易滑,你走路的时候要当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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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极其平常的叮嘱,从他口中说出,却让斛斯蓉心尖微微一颤。</p>
她“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已呈褐色的血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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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苏昌河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肩头,“每日需换药。小神医给的药再好,也需时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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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应道。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你……损耗的真气,恢复得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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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她一眼,那浅淡的、克制的笑意又浮现在嘴角:“死不了。”</p>
典型的苏昌河式的回答,带着点漫不经心,可眼神里却没有真正的冷意。</p>
休息够了,他起身,再次伸手。但这次不是拨开枝条,而是直接伸向她。</p>
手掌向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有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薄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