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和昭颐又添了个新毛病 —— 偷东西。
起因是学校食堂的饭实在难以下咽，清汤寡水不说，偶尔还能吃出头发丝，我们俩宁愿饿肚子也不想去食堂。可饿久了实在扛不住，昭颐就小声跟我说：“要不…… 我们去翻别人书包里的零食？”
我一开始是犹豫的，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再想到那些同学书包里总是装着薯片、巧克力、牛肉干，心一横就答应了。我们专挑午休大家都去食堂的时间，趁教室没人，快速翻找同桌或前后桌的书包。第一次偷到一包番茄味薯片时，我们躲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你一片我一片地吃，薯片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明明是偷来的东西，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好吃。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越来越大胆，从一开始只偷零食，到后来看到书包里有零钱也会顺手拿走 —— 有时候是几块钱，有时候是十几块，攒起来能在放学路上买杯奶茶，或者买两串烤肠。我们也怕被发现，所以后来干脆不去翻同班同学的书包，专挑其他班级下手。趁他们上体育课或者音乐课，教室没人，我们就假装路过，溜进去快速翻找，得手后立刻离开，动作快得像两只偷东西的小老鼠。
其实我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错的，是小偷小摸的行为。有好几次，我拿着偷来的钱去买东西，看到店主笑着递东西过来，都觉得脸上发烫，总觉得别人在盯着我，在看穿我手里的钱是偷来的。昭颐也一样，有次偷到一包饼干，她咬了一口就吐了，说 “觉得心里不舒服”。可我们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着我们走，让我们一次次去做这种荒谬的事。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更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发泄 —— 发泄成绩下滑的焦虑，发泄家庭变故的委屈，发泄所有人对我们的失望。好像只有在偷偷摸摸拿到那些东西时，才能找到一点 “掌控感”，才能暂时忘记生活里的糟心事。
万幸的是，我们偷东西的事，从来没被发现过。可能是因为我们太小心，专挑外班下手，也可能是因为偷的东西不多，没人太在意。可越是没被发现，我心里就越不安，总觉得早晚有一天会暴露，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有一次，我们偷了隔壁班一个女生书包里的二十块钱，还偷了她的一包草莓味软糖。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包软糖，却怎么也吃不下去。我想起那个女生平时很安静，总是坐在座位上看书，从来没跟任何人起过冲突。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我们凭什么因为自己的不顺心，就去偷别人的东西？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昭颐，她沉默了很久，说 “我们以后别偷了吧，太吓人了”。我点了点头，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偷东西。我们把剩下的几块钱偷偷放在了那个女生的课桌抽屉里，把那包软糖也还了回去。
可就算停止了偷东西，我们也没能回到正轨。成绩还是一塌糊涂，还是会被老师批评，还是会被家长失望的眼神包围。我和昭颐依旧互相依靠，只是那份依靠里，多了些沉重的东西 —— 我们都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未来，可能真的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