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苏昌河摆了摆手,像是要挥散刚才那段莫名其妙的插曲,“当我没问,走了。”</p>
云浅浅默默躺了回去,还是开口告别道“晚安。”</p>
说罢,苏昌河转身,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也不知听没听到。</p>
云浅浅躺在床榻上,闭着眼,意识却清醒得可怕。刚刚的一幕幕,尤其是苏昌河那句“同伴”,都在脑中反复回响。她忽然有些躺不住了,一种无名的焦躁感缠绕在心口,不剧烈,却让人透不过气。</p>
云浅浅猛地撑起身子,墨发如瀑般滑落肩头,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可那过于利落的动作,微微抿紧的唇线,以及眼底深处那一点难以捕捉的躁意,却让这份平静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层薄冰,覆盖着其下翻涌的思绪。</p>
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云浅浅无声地走至窗边,伸手,“吱呀”一声,将窗户用力推开。</p>
夜风瞬间涌入,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湿润气息,拂动她单薄的寝衣和发丝。她没有看星星,没有看远山,只是微微仰起脸,目光径直投向天幕上那轮清冷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清晰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轮廓。</p>
然后,她做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与平日沉稳截然不同的动作——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探向月光,仿佛想要触摸那遥不可及的光晕,又像是要从那亘古不变的清辉中,汲取一丝冰冷的确信和力量。</p>
指尖自然什么也碰不到,只有夜风的凉意缠绕其上。</p>
云浅浅就那样站着,望着月亮,她轻声呢喃,连自己也听不清“跨过暗河,到达彼岸”她居然对江湖有名的“四大魔头”心软,他们杀的人不计其数。</p>
云浅浅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人总有选择的权利,苏暮雨已经想要改变,暗河中人也向往光明。</p>
云浅浅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地轻敲着冰凉的木制窗棂。</p>
笃。笃。笃。</p>
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像是在计数,又像是在叩问。</p>
月光勾勒着她沉默的侧影,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没有焦点。那双平日里或清亮或透着淡然的眼睛,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p>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