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苏暮雨的声音不高,带着微哑和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和,“来,把这个喝了。”</p>
云浅浅看着递到面前的青瓷小碗,里面是浅褐色的汤水,散发着一种混合着药草的、并不难闻的温和气息。</p>
云浅浅有些讶异地抬眼“这是什么?”</p>
苏暮雨将碗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塞进云浅浅手里“我找小神医讨的方子,醒酒的。”他言简意赅,补充道,“喝了头不会那么疼。”</p>
苏暮雨记得她昨夜醉后的模样,也记得自己离开时她蹙眉沉睡的样子。</p>
说完,苏暮雨转向苏昌河,端起另一碗,“昌河,你也喝一碗。”</p>
苏昌河从方才的怔忡与深谈中回过神来,他眉梢高高挑起,方才那点关于未来的迷茫仿佛被这碗热气一冲而散,他接过碗,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啧了一声“哟,我们苏大家主这是转行做郎中了?”</p>
苏昌河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在苏暮雨和云浅浅之间暧昧地扫过,“这方子……该不会是某人‘酒后’专用的吧?”</p>
云浅浅正捧着碗小口啜饮,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确实带来一阵舒适,闻言耳根微热,瞪了苏昌河一眼。</p>
苏暮雨却像是没听见苏昌河的调侃,只是看着云浅浅乖乖喝汤的侧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安心。</p>
待云浅浅喝了几口,他才转向苏昌河,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你昨日不也饮了酒么?”</p>
苏昌河都愣了一下,随即也不再玩笑,仰头将碗中汤水一饮而尽,味道微苦,入腹果然升起一股暖意。</p>
云浅浅小口将醒酒汤喝完,碗底只剩一点褐色药渣,她刚放下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又递过来一杯清茶。</p>
“解解药味。”苏暮雨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p>
云浅浅默默接过,心里那股因他细致周到而泛起的暖意,混合着茶香,悄然熨帖着心口,她捧着茶杯,抬眼看苏暮雨“暮雨,我还以为你在做饭呢?” </p>
苏暮雨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轻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他整个侧脸的线条都柔和了三分。</p>
苏暮雨温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乖巧的解释意味“你昨日喝了不少,宿醉不好受。我清晨醒来,就想着煮点醒酒汤。这一直在小炉上温着的。” </p>
苏暮雨自然省略了如何向一脸揶揄的白鹤淮讨要方子,又如何守着那小炉看着火候的过程。</p>
“哦哦。”云浅浅点点头,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那点暖意更盛了些,小口啜着茶,清冽的茶香很快冲淡了口中残留的药味。</p>
“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好像听见……我的名字了?” 苏暮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p>
云浅浅刚想开口解释方才与苏昌河那番关于暗河未来的对话,却被苏昌河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p>
苏昌河放下已经空了的汤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收敛了些,眼底闪过认真的思索“哦,浅浅说,暗河的未来,不能光靠一个人胡思乱想,得大家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p>
“嗯,”苏暮雨应了一声,没有否认“确实要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