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p>
<i>茯苓</i>“是的，在核对录入新歌的弦乐分谱。”</p>
<span>周慕深</span>“嗯。”</p>
周慕深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p>
<span>周慕深</span>“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多问问周围的同事。”</p>
<span>周慕深</span>“谦音的工作节奏比较快，需要尽快跟上。”</p>
<i>茯苓</i>“我会的，谢谢周先…哥。”</p>
周慕深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在她过于朴素的穿着和那副黑框眼镜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才淡淡道。</p>
<span>周慕深</span>“忙吧。”</p>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方向。</p>
茯苓慢慢坐回椅子，手心微微渗出薄汗。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周慕深会问她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问。</p>
这种看似寻常的巡视和关怀，反而让她更加警惕。</p>
她重新戴上耳机，却发现自己刚才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被打断了。周慕深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总在脑海里浮现。</p>
甩甩头，她强迫自己再次投入工作。</p>
中午，同事陆续去吃饭。茯苓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参与可能发生的社交闲聊，便以工作没做完为由，独自留在工位继续核对乐谱。</p>
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p>
她正专注地看着一段小提琴solo的旋律线，忽然，一阵极富节奏感、带着慵懒磁性的哼唱声由远及近。</p>
那声音太有辨识度了……</p>
茯苓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敢动。</p>
脚步声伴随着哼唱声在她身后的走廊响起，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须后水混合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p>
哼唱声在她工位斜后方停顿了一下。</p>
茯苓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她死死盯着屏幕，假装完全没有察觉，手指僵硬地敲了一下键盘，发出清脆的回车声。</p>
几秒钟后，哼唱声和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似乎是走进了旁边的某个录音棚或工作室。</p>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茯苓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空如也。</p>
刚才……是薛之谦？</p>
他看到她了吗？</p>
应该没有，他只是路过，她对自己说。</p>
但那种近距离感受到的、属于他本人的强大气场，却让她心绪难平。这和站在台下仰望舞台上的他，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更真实，也更令人……慌乱。</p>
她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试图压住过快的心跳。</p>
下午一点多，同事们陆续回来。办公室恢复了忙碌的氛围。</p>
茯苓终于赶在下午三点前，将核对无误的所有分谱文件发到了李监制的邮箱。</p>
邮件发出去没多久，李监制就回复了一个“收到，谢谢”，后面还跟了个笑脸表情。显然对效率和准确度都很满意。</p>
茯苓稍稍松了口气。</p>
接下来的时间，项目组组长又给她分配了一些相对基础的音频编辑和整理工作。她一样样认真地完成，速度快，质量高，但绝不冒进，也从不主动发表意见或展示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才华。</p>
她小心地扮演着一个专业、踏实、但略显沉闷的新人助理角色。</p>
快下班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夏小冉发来的消息。</p>
<span>夏小冉</span>“怎么样怎么样？第一天近距离接触偶像，有没有晕过去??？”</p>
茯苓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回复：</p>
<i>茯苓</i>“一切正常，忙了一天工作。”</p>
<i>茯苓</i>“他是大明星，我是小助理，哪有那么多接触。”</p>
刚点击发送，内部通讯软件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李监制。</p>
<span>李监制</span>“茯苓，今天表现不错。”</p>
<span>李监制</span>“明天早上九点，二号棚有个配唱会议，你提前十五分钟过去帮忙准备一下设备和资料。”</p>
<span>李监制</span>“薛老师也会参加。”</p>
茯苓看着那条消息，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p>
配唱会议……薛老师也会参加……</p>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p>
<i>茯苓</i>“收到，明白。”</p>
下班时间到了，周围的同事开始收拾东西。茯苓也关掉电脑，整理好桌面。</p>
走出写字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她回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夕阳在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p>
这里是她音乐信仰的殿堂，也是她此刻如履薄冰的战场。</p>
周慕深的审视，薛之谦不经意的靠近，都让她感到一种甜蜜又沉重的压力。</p>
她握了握背包带子，转身融入下班的人流中。</p>
而在28楼，周慕深的办公室内。</p>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人流。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p>
<span>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span>“……嗯，基本情况就是这样。”</p>
<span>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span>“学历背景核实过了，没有问题。”</p>
<span>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span>“之前的项目经历也大致对得上，接触过的几个独立音乐人对她评价都很高，专业能力强，为人低调，不太爱说话……”</p>
周慕深静静地听着，目光锐利。</p>
#<span>周慕深</span>“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p>
#<span>周慕深</span>“或者……和阿谦粉丝圈有什么关联？”</p>
他追问。</p>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p>
<span>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span>“这个……目前没有查到。”</p>
<span>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span>“她的社交账号很少，内容大多是分享一些音乐链接和很专业的听感分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音乐技术爱好者，没发现追星迹象。”</p>
<span>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span>“需要再深入查一下吗？”</p>
周慕深沉吟片刻：</p>
#<span>周慕深</span>“先不用了，继续观察吧。”</p>
挂断电话，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p>
太过干净，太过低调，反而让人心生疑虑。</p>
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甘愿埋没在基础岗位上，要么是真的淡泊名利，要么就是另有所图。</p>
而在这个圈子里，后者的可能性往往更大。</p>
尤其是，她出现的时间点如此微妙——正值阿谦新专辑创作压力最大、情绪最低落的时候。</p>
周慕深打开电脑，调出公司内部的监控系统界面，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着。</p>
屏幕上分出了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办公区、走廊、录音棚外的实时画面。</p>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个画面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B区辅助办公区那个靠窗的工位上。</p>
画面中，那个叫茯苓的女孩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她的侧影看起来有些单薄，表情被眼镜遮挡，看不真切。</p>
周慕深眯起眼睛，眼神深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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