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皇宫，空气就越是凝滞。</p>
宫墙高耸，红墙黄瓦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p>
守卫的禁军目不斜视，他们的盔甲比城门的卫士更加精良，神情也更加肃穆。</p>
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了明德帝寝宫之外。</p>
殿外跪着一地的太监宫女，人人噤若寒蝉。</p>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从殿内飘散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p>
兰月侯对萧瑟说。</p>
“殿下，陛下他……一直在昏迷。”</p>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p>
他推开沉重的殿门，走了进去。</p>
巨大的龙床上，躺着一个无比消瘦的身影。</p>
那张曾经威严无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纸一样的苍白。</p>
明德帝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p>
萧瑟的脚步顿住了。</p>
他记忆中的父皇，是那个会把他高高举过头顶，用胡茬扎他脸颊的男人。</p>
是那个会在御书房里，手把手教他写字的男人。</p>
是那个在他赢得天下第一的称号时，眼中满是骄傲的男人。</p>
也是那个在他兵谏失败后，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最终将他贬出天启的男人。</p>
无数个画面在脑海中翻涌，最终都定格在眼前这张衰败的容颜上。</p>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此刻竟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p>
萧瑟缓缓走到床边，慢慢跪了下来。</p>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父皇的手，却又停在了半空，指尖微微颤抖。</p>
“父皇……”</p>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成调。</p>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p>
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鼻腔，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坚强。</p>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颤抖的手背上。</p>
董绮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也随他一同跪下。</p>
她什么都没说。</p>
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坚定地包裹住他的冰冷与无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