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东城,镇西侯府。</p>
石狮子威严依旧。</p>
萧诺微勒马,翻身落地。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p>
守门的护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p>
“郡主!”</p>
“灵溪郡主回来了!”</p>
府内瞬间炸开锅。</p>
通报声未落,一道人影已疾步而来。</p>
来人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正是镇西侯世子,百里成风。</p>
他看到萧诺微,脚步一顿。</p>
“诺微,怎么就你一个?”他声音低沉,“东君呢?”</p>
萧诺微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沙子。</p>
“伯父。”</p>
声音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p>
“诺微丫头!”</p>
世子妃温珞玉在丫鬟搀扶下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不怒自威的老侯爷。</p>
温珞玉一把抓住萧诺微的手。</p>
刺骨的冰凉。</p>
“天!手怎么这么冷!”她再看萧诺微的脸,下巴尖得能戳死人,“东君呢?那混小子没跟你一起?”</p>
百里成风冷哼一声:“还能在哪,八成又跑哪儿野去了!要不是你来信,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柴桑城!”</p>
“行了。”老侯爷开了口,声音沉稳,“丫头,别怕。进屋说。”</p>
一家人将她围在中间。</p>
那份嘘寒问暖,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萧诺微心口生疼。</p>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p>
他们以为儿子只是贪玩。</p>
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别人的傀儡,别人的刀。</p>
茶水温热,也暖不透她。</p>
温珞玉屏退下人,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p>
“诺微,跟伯母说实话。”</p>
“东君是不是在外面,闯大祸了?”</p>
萧诺微手里的茶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p>
她不能说。</p>
她不能告诉这位母亲,她的儿子疯了。</p>
这太残忍。</p>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p>
“我……担心他。”</p>
“他走得急,什么都没说。我怕他出事。”</p>
“我想……去看看他的院子。或许,他留了什么东西。”</p>
这请求太过突兀。</p>
百里成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那院子乱七八糟,有什么好看的。”</p>
萧诺微不说话。</p>
她就那么看着温珞玉,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哀求的眼神。</p>
温珞玉的心瞬间被攥紧了。</p>
她叹了口气。</p>
“罢了,去吧。”</p>
“那孩子心思重,说不定真留了什么。”</p>
百里东君的院子,叫“静思”。</p>
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p>
萧诺微挥退丫鬟,独自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p>
心跳声,擂鼓一般。</p>
答案,就在里面。</p>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轻轻一推。</p>
“吱呀——”</p>
门开了。</p>
萧诺微僵在原地。</p>
血,从头凉到脚。</p>
这里没有床,没有桌椅。</p>
什么都没有。</p>
这里,是一间画斋。</p>
四面墙壁,从上到下,挂满了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