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p>
朱门紧锁,高墙之上,刀刃的寒芒在月下往复巡梭。</p>
曾经的柴桑首富府邸,如今死气沉沉,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p>
“天机阁的嗅觉,比野狗还灵。”</p>
街角暗影里,叶鼎之压着嗓子,气息带着一丝紧张。</p>
“他们不是在察觉。”</p>
萧诺微的声音没有温度,视线穿透夜色,直直钉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p>
“他们是在等。”</p>
“等什么?”</p>
“等我们一头撞进去。”</p>
萧诺微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p>
自离开古庙,她便感到无数道视线如附骨之疽,黏在她们身后。</p>
对方不动手,不过是想看看,她们这条鱼能掀起多大的浪。</p>
或者说,想借她们的手,钓出藏在更深处的……晏琉璃。</p>
“那我们硬闯?”叶鼎之的肌肉绷紧,手已按在剑柄上。</p>
“不。”</p>
萧诺微摇头。</p>
“我们给他们送一份大礼。”</p>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p>
一枚白玉令牌,在稀薄的月光下,温润生辉。</p>
玉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图腾,雕工繁复,威严自生。</p>
叶鼎之的呼吸骤然一滞。</p>
丹凤令!</p>
见此令,如见琅琊王萧若风亲临!</p>
“你……”叶鼎之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从哪……”</p>
“临走前,从我那位好堂兄的书房,借来一用。”萧诺微说得轻描淡写。</p>
叶鼎之沉默了。</p>
他看着身旁这位郡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p>
偷琅琊王的令牌,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p>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语气已然不同。</p>
“很简单。”</p>
萧诺微的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p>
“琅琊王亲临柴桑,彻查顾家血案。”</p>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后续。</p>
“你说,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会不会……狗急跳墙?”</p>
叶鼎之的瞳孔猛地放大。</p>
釜底抽薪!</p>
打蛇七寸!</p>
天机阁再是神秘,终究是行走于黑暗中的影子。</p>
他们,绝不敢与代表北离皇权巅峰的琅琊王,正面相撞。</p>
萧若风若真的介入,他们所有的谋划都将化为泡影。</p>
届时,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带着最重要的“道具”晏琉璃,立刻远遁!</p>
而那,便是她萧诺微的……狩猎时刻!</p>
“帮我个忙。”萧诺微看向叶鼎之。</p>
“你说。”</p>
“去城里最大的几处驿站和酒楼,把消息散出去。”</p>
“就说,琅琊王亲率玄甲军,已至城外三十里,一个时辰内,接管柴桑。”</p>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这座城里的每一只耳朵,都听到这个消息。”</p>
叶鼎之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p>
“这事,我熟。”</p>
“记住,”萧诺微叮嘱,“他们越乱,我们越安全。”</p>
“明白!”</p>
叶鼎之的身影,如一缕青烟,瞬间融入夜色。</p>
萧诺微则重新敛去所有气息,化为黑暗的一部分,等待着她的猎物,自己走出牢笼。</p>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p>
半个时辰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