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心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冰冷地落在盘腿而坐的无心身上。</p>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p>
“不想看某些人，把我们带进真正的狼窝里喂狼罢了。”</p>
言外之意，与其跟着一个不靠谱的路痴，不如信她这个至少脑子清醒的“敌人”。</p>
就在这时，无心睁开了眼。</p>
他看了看叶挽心指的那条路，又看了看她，竟然点了点头，平静地附和。</p>
“还是叶施主说的对。”</p>
“那条路，生机更盛。”</p>
萧瑟：“……”</p>
所以你刚才闭着眼睛问了半天风和树，还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p>
他感觉自己的内伤又加重了几分。</p>
有了叶挽心的指引，一行人果然顺利了许多。</p>
她似乎天生就能在杂乱无章的林木间找到最正确的方向，时而指出一块石头上青苔的朝向，时而凭借空气中微不可闻的气味调整路线。</p>
雷无桀跟在她身后，满眼都是崇拜，几次想开口请教，都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p>
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密不透风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光线也愈发明亮。</p>
当他们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时，眼前豁然开朗。</p>
一条还算平整的官道，出现在眼前。</p>
官道旁，竟还有一家孤零零的茶摊，一面洗得发白的“茶”字旗在风中无力地飘扬。</p>
“茶……茶摊！”</p>
萧瑟看到那简陋的茶棚，眼眶一热，竟有了哭的冲动。</p>
这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p>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第一个冲过去，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满是油污的长凳上。</p>
他对着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茶摊老汉，发出了虚弱的呐喊。</p>
“老丈，上茶！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茶都端上来！”</p>
雷无桀也欢呼一声，跟着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就给自己倒满了凉白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大呼痛快。</p>
叶挽心嫌弃地蹙了蹙眉，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将长凳仔仔细细擦拭了三遍，才姿态优雅地坐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p>
无心则站在官道中央，背着手，看着远方车马扬起的尘土，不知在想些什么。</p>
茶摊老汉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给几人上了几碗浑浊的茶水。</p>
萧瑟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那粗劣的茶水又苦又涩，刮得他喉咙生疼。</p>
但比起林子里的瘴气和霉味，这已经算是琼浆玉液了。</p>
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看向那老汉，难得客气地问道：“老丈，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往西走，下一座城是哪里？”</p>
老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着西边一指。</p>
“往西走啊？走个大半天，就到慕凉城了。”</p>
萧瑟闻言，精神一振。</p>
总算有个盼头了。</p>
可老汉的话还没完。</p>
他放下手，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特别是他们刚走出来的方向。</p>
“不过……你们几个，不是刚从慕凉城那边过来吗？”</p>
老汉咂了咂嘴，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那片密林。</p>
“从这儿往东走，穿过那片林子，不就是慕凉城的东门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