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寂般的剑意，无声无息，冻结了他全身经脉，毁掉了他曾引以为傲的一切。</p>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记得那双眼睛。</p>
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p>
后来他才知道，能使出那一剑的，只有一个人。</p>
“为什么不去！”雷无桀的喊声，将他从冰冷的回忆中拽了出来，“那可是慕凉城！你这人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p>
萧瑟掀了掀眼皮，竭力找回那副欠揍的腔调，语气满是嫌弃：“一座破城，有什么好看的？人多，吵闹，还费脚力。”</p>
他瞥了一眼雷无桀那张写满向往的脸，凉凉地补充：“见到了又如何？你以为他会请你喝酒，传你武功？”</p>
“说不定真的会呢！”雷无桀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听闻剑仙都是性情中人，看我顺眼，收我做个弟子也不是不可能！”</p>
“噗嗤。”</p>
一声轻笑传来。</p>
叶挽心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终于开了口。</p>
她的目光滑腻，意图钻进萧瑟那层故作慵懒的伪装，探寻他最深的恐惧。</p>
“萧老板见多识广，怎么会对这鼎鼎大名的慕凉城不屑一顾？”</p>
她红唇勾起玩味的弧度。</p>
“你该不会是……在怕什么吧？”</p>
萧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p>
就在他准备反唇相讥时，一直沉默的无心，双手合十，淡淡开口。</p>
“施主们不必争执。”</p>
他的声音清澈平静，有一种抚平焦躁的力量。</p>
他看了一眼满脸渴望的雷无桀，又看了一眼浑身抗拒的萧瑟。</p>
“想去的，便去。”</p>
“不想去的，便留下。”</p>
最终，他们还是分开了。</p>
雷无桀一颗少年心早已飞进了那座传说中的雄城，他高喊着“等我见到剑仙就回来找你们”，便一个人兴高采烈地朝着慕凉城的方向，绝尘而去。</p>
剩下三人，在官道旁寻了一间破败的山神庙落脚。</p>
庙里蛛网遍布，神像倒塌，断裂的泥塑手臂指向虚空。</p>
萧瑟找了块干净草堆躺下，轻轻抚平千金裘上的褶皱，嘴里念叨着“我的裘啊……我的心肝啊……”，像是在哀悼逝去的挚友。</p>
叶挽心寻了个最远的角落，盘膝而坐，闭目调息。</p>
她对周遭不闻不问，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p>
那个傻小子一个人去慕凉城，万一出事……</p>
不，他出事与我何干？</p>
她心中冷哼，强迫自己静心。</p>
无心则站在破庙门口，负手而立，雪白的僧袍在穿堂风中拂动。</p>
他看着雷无桀消失的方向，眼眸幽深。</p>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流逝。</p>
直到——</p>
“轰——！”</p>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慕凉城的方向遥遥传来！</p>
整个破庙的屋顶，都被震得簌簌落下灰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