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师国，大梵音寺。</p>
九响钟鸣落下最后一记余音，响彻天际的梵唱也随之归于沉寂。</p>
一场震动全城的盛事，终于落幕。</p>
僧众如潮水般退去，广场上只余下袅袅不散的檀香，还有那四个格格不入的身影。</p>
雷无桀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感叹：“乖乖，这排场，比皇帝老儿祭天还大！无心，你这师父面子真大！”</p>
无心立于广场中央，对那漫天梵音充耳不闻，脸上无悲无喜。</p>
仿佛被超度的，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p>
叶挽心靠在廊柱上，肩上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阴寒的刺痛。</p>
但这痛，远不及她心底的寒意。</p>
——“那如果，我也是一颗棋子呢？”</p>
无心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扎在她心里，让她十二年来坚信不疑的仇恨，都变得可笑而空洞。</p>
她看着无心那张悲悯又妖异的脸，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p>
她看不懂他。</p>
这个她名义上的哥哥，她此行的目标，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p>
而她，又算什么？</p>
“走吧。”</p>
萧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拢了拢身上那件破烂的千金裘，率先迈步。</p>
四人沉默地穿过空旷的寺院，离开了这座因他们而掀起滔天巨浪的佛门圣地。</p>
刚踏出城门，前路便被堵死了。</p>
寺庙外的官道上，七个身穿袈裟的僧人，呈北斗之势，盘膝而坐。</p>
他们或慈眉善目，或怒目圆睁，或垂首假寐，或手持法器。</p>
七人七相，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墙。</p>
风停了。</p>
空气中流动的尘埃，都凝滞不动。</p>
“本相罗汉阵！”无心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七人中央，唯一一个跪地合十，始终未曾睁眼的老僧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九龙寺的大觉禅师，他也来了。”</p>
气氛瞬间绷紧如弓弦。</p>
雷无桀却往前踏出一步，浑身战意升腾。</p>
“我来破阵！”</p>
“你一个雪月城的弟子，要当众和佛门九龙寺为敌？”萧瑟瞥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p>
雷无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没事，我这不还没正式上山门吗？再说了，我看大师兄他们还没到，等他们到了，我立马就跑，不丢雪月城的脸。”</p>
萧瑟被他这番歪理气得直翻白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