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海浪轻拍船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缓慢的心跳。</p>
唐棠看着他垂眸坐回沙发上,一下一下摩挲枪身上海棠花纹路的指尖——那曾扣下扳机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p>
<i>唐棠</i>“想来我还有些嫉妒小疯子呢。”</p>
她开口道,近乎自嘲一般,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轻快,像试图用羽毛去遮盖一道深刻的伤疤。</p>
严浩翔心下一紧,某种猜测浮出水面,却被他本能地压了下去。他不敢信,或者说,不愿将那个残酷的拼图最后一块亲手嵌上。</p>
<span>严浩翔</span>“……什么意思?”</p>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p>
唐棠半跪在他面前,小心结果他手中那把属于“Alice”的配枪,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掌心。严浩翔看着她的目光落在缠绕十字架的海棠花上,他觉得她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p>
<i>唐棠</i>“丁哥就是小疯子的哥哥,对不对?我早就猜到了。”</p>
Alpha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p>
<i>唐棠</i>“真好啊。”</p>
被人这样长久地、深刻地、跨越生死地挂念着,真好啊。</p>
她还记得和丁程鑫肩并肩散步的夜晚,月色清冷,丁程鑫走在她身边,身上甜橙味的信息素被夜风送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p>
他说话时眼睛很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那光芒曾让她心跳漏拍,让她在某个瞬间产生荒唐的错觉——仿佛那光芒是为她而亮的。</p>
但她终究不是小疯子,不是他的妹妹。</p>
那光芒穿透了她,落在她身体里那个沉睡的、本不属于她的腺体上,落在那段她只能通过梦境窥见的、桥洞下的相依时光里。</p>
可那又如何……即使被挂念的不是自己,即使他在透过这副皮囊,去爱另外一个早已消散的灵魂——但那天晚上,丁程鑫的眼睛,确实很亮。</p>
亮得她荡漾,亮得她心慌,在丁程鑫小心抑翼翼的温柔对待下,生出无边无际的、属于影子的忧伤。</p>
<span>严浩翔</span>“你……”</p>
严浩翔看着她侧脸上那抹近乎透明的哀伤,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他想说些什么,尖锐的手机铃声却在此刻突兀地撕裂了舱内的寂静。</p>
是丁程鑫主治医生的来电。</p>
严浩翔迅速接起,听着那头急促的汇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凝成一片冰封的湖面。</p>
丁程鑫又一次陷入昏迷,胎心不稳,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那个omega在用命赌,赌一个早已“死去”的Alpha的渺茫生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