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泪的控诉，“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我却要在地狱里挣扎？我就是要毁了这一切，毁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p>
七梅青沉默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p>
她知道比比东的过去，知道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痛。但这不是她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理由。</p>
“你的恨，我懂。”</p>
七梅青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但你的方法，错了。”</p>
“错了？”比比东冷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难道要我放下一切，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p>
“我要你给武魂殿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p>
七梅青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为缓慢：“嘉陵关的战火一旦燃起，没有赢家。你会输，爷爷会输，所有武魂殿的人，都会输。”</p>
“停手？”</p>
比比东重新靠回高背椅，紫眸半眯着，指尖把玩着一支镶嵌红宝石的发簪。</p>
“千仞青，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仅凭几句话就想动摇我筹谋多年的大计？”</p>
长桌上的卷宗被她随手扫落在地，露出底下压着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两大帝国的城池，密密麻麻的标记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p>
千仞雪双拳紧握，指节泛白。</p>
她能感觉到比比东周身的魂力正变得粘稠而阴冷，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怪物”似乎被惊动了，走廊里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p>
七梅青往前踏了半步，玄铁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她冷笑着：“你以为吞并两大帝国就能复仇？最后只会让武魂殿跟着陪葬！”</p>
“陪葬？”</p>
比比东忽然低笑起来，紫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晃动。</p>
“我从踏入这地狱的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能拉着千道流和这腐朽的武魂殿一起下黄泉，我求之不得！”</p>
她猛地抬手，紫黑色的魂力如藤蔓般暴起，瞬间缠上七梅青的脚踝。</p>
那魂力带着蚀骨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往皮肉里钻。</p>
“姐姐！”千仞雪惊呼着想去拉她，却被白朔一把拽住。</p>
“别碰！”白朔的白虎武魂骤然附体，金色魂力在他周身凝成护盾，“这是罗刹神力的雏形，沾不得！”</p>
七梅青冷哼一声，金光大盛，将脚踝上的紫藤寸寸震碎。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p>
“虚妄”发出嗡鸣，剑身上的蓝宝石亮起刺目的光：“比比东，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p>
“动手？”</p>
比比东站起身，紫眸里杀意翻涌，“你以为你那点魂力就能赢我？别忘了，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这武魂殿的肮脏，你我都脱不了干系！”</p>
她忽然抬手指向千仞雪，声音尖锐如刀：“还有你！你以为千道流把你捧在手心是疼你？不过是把你们当成继承天使神位的容器！等你们二人成神那天，就是他榨干你们价值的时候！”</p>
千仞雪眉头紧皱，怒声反驳：“你休想挑拨离间，爷爷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p>
“挑拨？”</p>
比比东笑得更冷了，“我只是在说一个连千道流自己都承认的事实。”</p>
“你闭嘴！”</p>
七梅青的剑终于出鞘，寒光一闪，直逼比比东面门。</p>
比比东不闪不避，指尖弹出一道紫黑色的光刃，与剑光撞在一起。</p>
两股力量相击的瞬间，整个塔楼都剧烈摇晃起来，穹顶的琉璃窗“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p>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妄图反抗我的下场！”</p>
紫黑色的神力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p>
七梅青将千仞雪往白朔身后一推，自己则迎着神力冲了上去，金光与紫光在殿内炸开，将所有的烛火都震得熄灭。</p>
黑暗中，只有两道光芒在激烈碰撞，像两颗即将陨落的星辰。</p>
白朔护着千仞雪退到墙角，白虎利爪在身前划出金色的屏障。</p>
他能感觉到塔楼的墙壁正在剥落，那些隐藏的怪物已经冲破了禁制，在走廊里发出疯狂的嘶吼。</p>
“姐姐！”千仞雪神色焦急。</p>
“相信她。”白朔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光芒交织的黑暗，“她从来都不会输。”</p>
再如何，也有他在这里盯着，自不会让青青受到伤害。</p>
黑暗中，七梅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决绝。</p>
“比比东，你以为只有你会复仇吗？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珍视的一切，都变成你最厌恶的样子！”</p>
紫光猛地一滞。</p>
紧接着，是比比东带着难以置信的怒吼：“你敢！”</p>
光芒骤然炸开，又瞬间熄灭。</p>
当白朔重新点燃烛火时，只看到七梅青拄着剑半跪在地，嘴角溢着鲜血，而比比东则站在长桌旁，紫眸死死盯着她，周身的魂力剧烈波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p>
“你到底做了什么？”比比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p>
七梅青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金眸里带着冰冷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让你的罗刹神考，多了几道难关而已。”</p>
她知道比比东最在意什么——不是权力，不是复仇，而是她心中暗藏多年的执念。</p>
她刚才那一击，并未伤及比比东，却精准地撼动了罗刹神考中与那少年相关的执念。</p>
比比东的身体晃了晃，紫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p>
“战争，我不会让你继续。”</p>
七梅青拄着剑往外走，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你若执意，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p>
白朔连忙上前扶住她，千仞雪咬着唇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比比东一眼，却只看到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p>
走出塔楼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血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