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道来——</p>
当年，他与她在九天之上打架，一不小心把天道的一处法则枢纽给撞塌了。天道大怒，直接一道雷劈下来，把他劈成了蛋，把她劈回了海底。</p>
他的神魂被震碎，只能以蛋的形态慢慢重铸。</p>
“蛋本身是很结实的。”他看着她，“至少，不会被你一戳就碎。”</p>
七梅青：“……”</p>
她的脸有点红：“那、那我当时真的听到‘咔嚓’一声。”</p>
“那是因为——”他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刚被天道劈完，神魂不稳，蛋壳本来就有裂缝。你那一戳，刚好把最后一道裂缝给戳断了。”</p>
他顿了顿，嘴角抽了抽：“从结果上来说，你确实算是……把我戳碎了。”</p>
七梅青：“……”</p>
她小声嘀咕：“那也不能全怪我吧，天道也有责任。”</p>
“天道当然有责任。”他笑了一下，“不过，也多亏了你那一戳。”</p>
“多亏我？”她瞪大眼，“你这是在怪我还是夸我？”</p>
“夸你。”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蛋碎了之后，我的神魂彻底散了。如果没有别的东西接住，我就真的没了。”</p>
他抬手，指了指半空中那枚已经变得黯淡的黑色珠子。</p>
“是它接住了我。”</p>
“它？”七梅青皱眉，“这玩意儿不是我捡的吗？”</p>
“你捡的，也是它让你捡的。”他说，“它是我的伴生神器，跟着我出生，跟着我长大，跟着我被天道劈。”</p>
“它见我神魂散了，就自作主张，把我的碎片往各个小世界里一丢，让我去轮回。”</p>
“轮回就轮回吧，它还不放心，非得拉上你。”</p>
七梅青：“……”</p>
她有点明白了：“所以，我能穿越世界，是因为它？”</p>
“准确来说，”他点头，“是它在利用你。”</p>
“利用我？！”她炸毛，“它居然敢利用我？！”</p>
“你别急。”他按住她的脑袋，“它利用你，也是为了救我。”</p>
他解释道——</p>
他的神魂碎片散落在各个世界，每一世都只是“残缺”的他。</p>
要让他真正回来，需要两个条件：</p>
一，他的每一片碎片，都要在某个世界里，被“完整地爱一次”。</p>
二，那个爱他的人，必须是同一个存在。</p>
“为什么是我？”七梅青脱口而出。</p>
“因为——”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一次次轮回的，只有你。”</p>
七梅青：“……”</p>
她的耳朵有点红。</p>
“不害臊……”她别扭地别开脸，“我不是渣龙啊，我为自己正名。”</p>
“你不是渣龙。”他轻声说，“你是……”</p>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条龙。”</p>
七梅青：“……”</p>
嫌弃脸。</p>
她突然有点想把他按回蛋里重新戳一遍。</p>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点，“我在每个世界里，都在帮你补神魂？”</p>
“是。”他点头，“你每一次选择留下来并陪着我，都是在帮我补齐碎片。”</p>
“你以为你在玩儿，其实你在救我。”</p>
七梅青沉默了。</p>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一时心软”。</p>
原来，那是她一次次，在救同一个人。</p>
“龙龙。”他忽然叫她。</p>
“干嘛？”她别过脸，不看他。</p>
“你说你学不会长情。”他的声音很轻，“可你在每个世界，都为我的神魂而动心。”</p>
“你说你不会动情，可你每次离开，都会回头。”</p>
“你说你是龙，学不会爱，可你在每个世界，都在做同一件事——”</p>
“伴我、爱我、护我。”</p>
七梅青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p>
她想说“你别乱说”，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p>
“那你现在回来了……”她咬了咬唇，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打算怎么办？”</p>
他愣了愣：“什么怎么办？”</p>
“你欠了我那么多。”她哼了一声：“你打算怎么还？”</p>
他看着她，笑了：“你想要什么？”</p>
“我——”她想了想，“我还没想好。”</p>
“那你慢慢想。”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反正，我现在回来了，也不会再走。”</p>
七梅青被他抱得一愣：“你、你干嘛？”</p>
“抱你。”他理直气壮。</p>
“我在每个世界抱你你都没推开过我，现在好不容易回到本体了，我还不能抱一抱？”</p>
七梅青：“……”</p>
她的脸有点红，却没有推开他。</p>
她能感觉到，他的怀抱很暖，心很真诚。</p>
“那你以后，”她闷闷地说，“不许再乱跑了。”</p>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p>
“不许再变成蛋。”</p>
“……尽量。”</p>
“不许再让我一个龙待在龙宫。”</p>
“那你得负责陪我。”</p>
“你本来就是我的玩伴。”她哼了一声，“你陪我是应该的。”</p>
“行啊。”他笑，“那你以后，也只能撩我一个。”</p>
七梅青：“……”</p>
她抬头，瞪他：“你还管得挺宽。”</p>
“那当然。”他理直气壮，“谁让你在那么多世界里，撩的都是我？”</p>
七梅青：“……”</p>
她突然有点想笑。</p>
“好吧。”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那我就勉为其难——”</p>
“——只撩你一个。”</p>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像个傻子。</p>
“成交。”</p>
龙宫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p>
只是，多了一个人。</p>
清晨，七梅青被鸟兄用翅膀拍醒：“龙龙，起床，比赛谁飞得快。”</p>
午后，他们躺在云床上，一起数天上的云：“你看那朵，像不像你当年戳碎的那个蛋？”</p>
“闭嘴。”</p>
夜晚，他们坐在龙宫最高处，看海底的星光。</p>
“龙龙。”</p>
“干嘛？”</p>
“你后悔吗？”</p>
“后悔什么？”</p>
“后悔戳碎我。”</p>
“……有点。”她老实说，“要不是那一下，我也不用在那么多世界里给你擦屁股。”</p>
“那你现在呢？”</p>
“现在啊——”她想了想，“不后悔了。”</p>
“哦？”他挑眉，“为什么？”</p>
“因为——”她侧过脸，看着他，“你终于，只属于我一个龙了。”</p>
他怔了怔，随即笑了。</p>
“好。”他说，“那我以后，只属于你。”</p>
“永远。”</p>
七梅青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那我就勉为其难——”</p>
“——永远喜欢你一点点吧。”</p>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p>
“那就够了。”</p>
—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