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转身递给她：“自己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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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很轻。苏晚打开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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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躺着的，正是雪球原来的皮质项圈。深棕色，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断掉的扣子用一根细绳暂时系着。项圈内侧，挂钩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挂银牌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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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项圈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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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拿起纸条，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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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手写的寻猫启事，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贴着雪球小时候的照片，下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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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猫走失，名叫雪球，蓝眼睛，右耳有浅灰色斑点。如有发现请联系苏晚，电话138xxxxxxx。必有重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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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电话那一栏，被人用红笔划掉了。旁边另写了一行字迹锋利的号码——苏晚认得，那是沈司屿三年前用的旧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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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它的第三天，”沈司屿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苏晚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侧，“在宠物医院附近的公告栏看到这个。打了电话，关机。去联盟打听，说你刚入职，忙得脚不沾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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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手指捏紧泛黄的纸张：“所以你就……自己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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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暂时收留。”沈司屿靠在书桌边，视线落在雪球身上，“想等你来找。但一周，一个月，三个月……你没来。雪球习惯了这里，我也习惯了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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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苏晚抬头，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我在联盟工作，明明很容易找到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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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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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风吹过，百叶窗轻轻晃动，光影在他脸上游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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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还在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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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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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比赛，输舆论，连自己为什么打职业都快找不到了。”沈司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雪球是那段时间里，唯一不需要我赢的东西。它只要我活着回来，喂它，摸它，就满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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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苏晚：“而你是解说，是站在解说台上点评输赢的人。我不想用一个走失的猫，去和一个正在往上走的人建立联系——像在乞讨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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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苏晚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永远骄傲、永远锋利的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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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她听见自己问，“现在为什么不继续瞒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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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沈司屿直视她，“不再只是看一个‘难搞的明星选手’。你会分析我的走位习惯，会质疑我的判断，会在我说错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指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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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到苏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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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当平等的对手，苏晚。”他说，“所以我觉得，可以让你知道一些真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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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里传来陆沉喊人的声音：“司屿！教练找你复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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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他看着苏晚手里的项圈和寻猫启事，忽然说：“牌子收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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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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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周三的训练赛，别迟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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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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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后，苏晚在房间里站了很久。雪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她的脚踝。她蹲下身，抱起猫咪，把脸埋进它温暖的毛发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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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的抽屉还开着。苏晚的余光瞥见，抽屉最深处似乎还有东西——一个更小的铁盒子，上面贴着标签，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是日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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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四月五日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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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字被挡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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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去碰。她只是抱着雪球，看向窗外SG基地的庭院。沈司屿正和教练穿过院子，走向另一栋建筑。阳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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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究竟还藏了多少个“暂时不想说”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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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对他的好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超出了职业范畴，滑向了某个危险的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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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雪球打了个哈欠，蓝眼睛半闭，完全信赖地窝在她臂弯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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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它信赖沈司屿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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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轻轻叹了口气，把项圈和寻猫启事收回盒子，放进自己的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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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训练赛，或许不仅仅是看比赛那么简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