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碎瓷静默地躺在地上,像是刚才所有的混乱,都在这一瞬被压回深处。温梓珩终於安静下来,小小的身子虽仍带着怯意,却不再像受惊的兽般全身紧绷。
景末涧站起来时,额角的血已乾了一半,但裂口仍在隐隐作痛。他忽地觉得一阵晕意袭来,视线微微晃了晃,可他依旧以那冷淡沉稳的语气朝孩子走去。
「不闹了?能换件衣服吃饭了吗?」他问。
温梓珩不说话,也不看他。那双琥珀眼只是盯着地上一小块碎片,像是盯着什麽能勉强固定住自己情绪的东西。
景末涧伸手想扶他,但小小的脚踝一动,那孩子便痛得皱起了眉,连站都站不稳。景末涧看了一眼,眼底的冷意像被风吹散,只剩下未明的Y影。
下一刻,他将自己如墨的长发披置x口,在孩子面前蹲下了身。
「上来。」
他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温梓珩怔住,像是不理解,也像是不敢相信。这个曾在g0ng道上冷眼走过,连一眼都不施舍的大人,竟会蹲在他面前,低下身……像在等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怕自己会扯到景末涧的头发,又像怕这个温度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於,他爬上了景末涧的背。
那一瞬间,孩子额头轻轻靠上他冰冷却稳定的肩膀时,一个从未拥有过的感觉悄然生出。
温暖。
不被驱赶。
不用跪着求饶。
不用害怕自己活着会惹来更多痛苦。
那是他来到翼忧国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被丢进深井里。
//
晚饭後的房中静得像落了一层薄雪。温梓珩换上了乾净衣裳,坐在床边,瘦瘦小小的一团,像怕弄脏什麽似的垂着眼。他不吵、不哭、不躲,乖得让人看了都心口发紧。
景末涧坐到床沿,指尖轻轻拉开他的袖口,布料被掀起的瞬间,他的目光微微一震。
红肿青紫的痕一路延伸到手臂内侧,像是被谁狠命抓过、扭过,又像是摔倒时反覆磨出的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竟在短短入国数日间,身上已无一处全好。景末涧在战场上看过无数伤痕皆不为所动,然而却在他身上看见这原本不该属於他这年纪该承受的罪。
这一次,景末涧冷淡的表情终於裂开了。
他眉心紧缩,手却极轻,像怕再碰疼他一般。他取来自己随身的药匣,低头替孩子上药。
「若疼,就喊。」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b平常更低、更柔。
温梓珩却一声都不吭。
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静静望着他,像是第一次遇见不会推开他、不会嫌弃他的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
沈悠宸推门而入,木匣被他一路提得倾斜,一看到景末涧,他脸sE瞬变。
「阿涧!你病了吗?」
他总是如此,顾不得礼节踏一步便上前,掌心热烈地贴上景末涧额头。景末涧皱眉,甩开他的手「不是我。帮我看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悠宸怔住,顺着他目光看向床边的孩子。
一双乾净透亮的琥珀眼正怯生生望着他。
沈悠宸神sE当场一冷「??琥珀瞳?」。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阿涧,你怎麽能随便捡个孩子回来养!」。
琥珀瞳,珹襄王室的象徵。
质子,意味着风口浪尖,是危险。
一旁的小浠与云亦立刻直挺挺站好,像怕呼x1也惹怒谁。
景末涧却只是淡淡道「王府太安静,多个人热闹??」。
「是吧?」他又淡淡瞥了云亦一眼。
小浠与云亦两人瞬间噤声。
沈悠宸气笑了「阿涧,我服了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虽如此,他还是弯下腰,细细替温梓珩检查伤口。
孩子刚上药,有些发热,被安置躺下後很快便睡过去。
沈悠宸准备开方,手刚伸进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