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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然篇(十七)(1 / 2)

我淋着雨走回家,洗了个澡,躺到床上,一下就睡着了。醒过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一看手机,又是一串未接电话,全都是严誉成打来的。我没回电话,下床吃了块巧克力,换了套衣服,出门了。

雨停了,路上留下好多深深浅浅的水坑,水坑里有虫子的屍T,花的屍T,树叶的屍T,还有月亮的屍T,一碰就碎。我cH0U着菸,踩碎了水坑里一个又一个的月亮,踩到鞋底全Sh了,才走到我的目的地。

兴业路38号是一间私人电影院,夹在邮局和咖啡店中间,几年前就倒闭了,断了电,断了水,但是一直没拆,也没人管。电影院里有十五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锁都生锈了,锁不上,谁都可以进去,谁都可以在里面全力以赴地寻找目标,全力以赴地释放激情。我寻找过,也释放过,我进过里头的1号房和6号房,1号房的天花板上贴了不少贴纸,星星形状的,云朵形状的,音符形状的,全都发着绿sE的光,我在那团绿sE的荧光下得到过一次ga0cHa0。而6号房就不怎麽样了,屋里的沙发上有一GU烧焦的味道,听说有人在这里m0黑玩游戏,那种游戏,蜡油把脸烫坏了,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做了植皮手术。

我扔掉菸头,走进电影院。1号房到8号房全关着门,每个房间都传来一阵一阵的SaO动,没有人压抑自己的喘息,全都想叫就叫,想喊就喊。我听得有些渴,吞着口水走去9号房。到了门口,我站住听了听,屋里没有声音,我又推了推门,门开了。我在门口脱外套,沙发那边立即传来沙沙的响动,一个男人转过来看我。是胜胜。

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他。

我走过去,坐下了,胜胜看着我,也认出我了,他和我打招呼,说他来见一个人,以前的一个客户。

我说:“你的客户欠你钱?”

胜胜咬住嘴唇,摇了摇头:“你听了别笑,我以为他想见我,我以为我来找他,他就一定会见我……”他苦笑,“我的以为是错的。”

我没笑,真的没笑。我说:“那个人也像你高中的学长?你对他念念不忘?”

胜胜忙摇头:“不像,完全不像。”他抓了抓膝盖,说,“你听过一个外国故事吗?两个nV人抢一个婴儿,各执一词,闹得很大,所罗门王听说後要把婴儿分成两半,给她们两个一人一半,其中一个nV人听了就放手了,不争了,所罗门王看出她才是婴儿的母亲,把婴儿还给了她。”

我脱口而出:“你也看《圣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说“也”,我没看过《圣经》,这个故事应该是别人和我讲的。是谁和我讲的呢?严誉成吗?应该是他,我周围就只有他一个人看过《圣经》,但他现在忙着照顾路天宁,忙着Ai各种各样的人,应该也没时间再看书了。

胜胜没答。我抓抓胳膊,m0出打火机,点了根菸,递给他,又点上另外一根,自己咬着。我们都坐在沙发上cH0U菸,没人说话。就这麽cH0U了会儿菸,胜胜再度开口:“我给他送快递,很多次,他给我钱,很多钱。”

我笑了:“很多是有多少?”

胜胜嗤笑,说:“我念念不忘不是因为钱。”

不是因为钱,那就是因为感情嘛。我理解他的意思,但我没说得太直白,我说:“可能是因为习惯。”

胜胜看着我,问我:“是戒掉一种习惯b较难,还是失去一个人b较难?”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弹了弹菸灰,没说话。胜胜接着说:“他之前住在国外,哪个国家我忘了,反正是欧洲吧?他每次回国的时候都会联系我,打电话找我,我每次都去见他。最後一次,我们在床上躺着,他突然说他要搬回国了,就住在红叶山那边。我说,那边都是新房子,我还没去过。他问我,你想爬山吗?他说,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我夹开嘴里的菸,握了握拳头,手心全是汗。

胜胜x1了口菸,吐了口烟雾,一声叹息钻进我的耳朵:“他不知道我们是g什麽的吗?他说的那些话是可以和我们这种人随便说的吗?我後来一直等他的电话,但是一直没等到。我等不下去了,就走了。”胜胜拍了拍K腿,笑着说,“还好陈哥不知道,不然他要骂Si我了,骂我自作孽,不可活!”

我听得越发口乾舌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我说:“不是你的错,世界上多的是这样的人,每句话都是糖衣Pa0弹,每颗Pa0弹都正好击中一个人。”

胜胜笑着看我:“那个人不是坏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你也不是坏人。”

他说:“我是被Pa0弹打Si的屍T。”

这下我接不上话了。我抬头去看天花板,用力cH0U进一口菸,再喷出一口雾。黑暗中,只有这块雾是白的,若即若离地裹着我们。

黑暗中,胜胜轻声问着:“真的有神可以把人分成两半,很多半,给所有Ai他的人一人分一点吗?”

他像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我静静听着,没回话。

烟雾慢慢散开了,我的眼睛好像习惯了这片黑暗,一点点看清了墙上的海报。猫王,赫本,梦露,披头士,梦剧院,埃米纳姆,黑豹,治疗乐队,Ai丽丝囚徒,月之海,海报贴得满墙都是,风格混搭,彷佛东西方的文艺界在这里闹起了革命。

门关得很紧,但隔壁的叫声还是传了过来。我听得出来,是两个男人,一个叫着太快了,另一个不停问他爽不爽,他们嗯嗯啊啊地喊,一个喊老公,一个喊宝贝,你一句我一句,此起彼伏。我夹紧香菸,r0ur0u脖子,T1aNT1aN嘴唇,眼睛还盯着海报,等待那喊声一点点弱下去。不一会儿,他们完事大吉,没声音了,我cH0U了口菸,重新听到胜胜的声音:“其实是我活该,我得到了他的一点,忍不住想要他的两点,三点,一半,甚至更多,多到他的所有,他的整个人。”

他的声音很乾涩,有种香菸烧到最後的感觉。我望着一张快要脱落的海报,一时走神了。那海报上有五个人,亚洲面孔,全是男的,後面站着的四个人面无表情,顶着J冠一样的彩sE头发,眼圈涂得很黑,看上去凶神恶煞。前面的一个人抱着柱子,头发是金sE的,很长,波浪一样垂下来,披在他的身上。他的眼圈不脏,很乾净,只是脸涂得很白。他明明在微笑,却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冲突又矛盾,像是希腊神话里厄里斯才会有的表情。

胜胜还在问:“一个人真的可以保持理智,不贪心地Ai另一个人,不争也不抢吗?”

我不看那张海报了。我说:“Ai到一定境界的话,可能吧。”

胜胜听笑了:“我达不到那种境界。”他说,“Ai一个人真不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咬着菸,抓了抓头发:“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能达到我们这种境界的也不一般吧?”

胜胜扔了菸头,看着地上说话:“下午我出了火车站,发短信和他说我回来了,我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医院,一个朋友病了。我问他是哪个医院,方不方便探望,他没回。我去了花店,挑花篮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叫我好好休息,他说舟车劳顿,不麻烦我了。”

说完,胜胜笑了声,好像在笑他刚刚说的话,又好像在笑他自己。他说:“我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了,境界好低啊。”

我眨眨眼睛,x1x1鼻子,忽然感觉这里好像一个停屍间,而我们是摆在停屍间里的两具屍T。我被这念头吓得不轻,一m0自己的嘴唇,还有温度,还是暖的,我的神经舒缓下来。我说:“他可能真的在忙。”

胜胜摇头:“还有另一种可能。”他说,“他把自己给了一个人,完完整整,以後没有人分得到他了。”

我把菸头扔到地上,m0他的耳朵,头发,他拉住我的手,每根手指都是暖的,b我的嘴唇还要暖。我说:“很晚了,别说他了。”

我们在沙发上做了一回,後来靠着墙又做了一回。胜胜从後面g我,一下一下,力道不大,我看着猫王的海报,他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摇晃,我的嘴唇时不时碰到猫王的眼睛,难免有些分心。好在胜胜za的时候只za,从来都不挑三拣四,他的控制慾也不像严誉成那麽强,不会一边要求我做这做那,一边又不准我做这做那。但是我太清醒了,直到最後都没有ga0cHa0,一次都没有。事後我们坐在地上cH0U菸,cH0U去大半盒菸,胜胜睡着了,我拿过他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凌晨一点,我去了yAn光酒店,一个客人在那里等我。我们只做了一次,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做完他就睡了。屋里没开空调,他的手臂横在我的x口,热得我出了不少汗。我躺在床上cH0U菸,看灯,看天花板,还是很清醒,还是没有ga0cHa0。

我抓起手机看时间,两小时一到就下了床,穿衣服,穿K子,临走的时候,我拿了床头柜上一只没开封的安全套。

到了家,我倒头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在床上,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m0m0头发,m0m0脸,又m0m0胳膊,m0m0腿,都挺正常的,不酸不痛,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我下了床,趿着拖鞋往外走,一下就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严誉成坐在沙发上,穿着格纹西装,披了件大衣,样式很复古,很英l。他捧着一本商业杂志,封面上的男人也穿着一套西装,h绿sE的,剪裁有些奇怪,乍一眼看过去很容易串戏到谍战剧片场。

严誉成看到我,指指桌上的钥匙,先开口了:“昨天师傅给了把备用钥匙,忘给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看钥匙,看看他,他抬抬眉毛,翻着杂志,没有一点擅闯民宅的自觉,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我怀疑他是不是公司经营不善,才整天游手好闲,没什麽事情好做,於是我问他:“你大早上不睡觉,就是来给别人送快递的吗?”

严誉成一愣,抬眼看着我:“谁像你一样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

我说:“我的生物钟就是这样。”

严誉成合上杂志,放到一边,不看了。他皱着眉毛问我:“那你不能多出去晒晒太yAn,努力调调你的生物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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