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在舱室里躺了两天。
不是睡,是瘫着。身T像被cH0U空了骨髓,每一块肌r0U都软绵绵地挂在骨头上,使不上劲。脑子里更乱,那些从碎片y塞进来的画面、声音、符号,像坏掉的电视雪花,时不时就蹦出来闪烁几下,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耳鸣。
最麻烦的是脑後那团金红“光球”。自从和碎片强行分离後,它就变得极不稳定。时而黯淡得几乎熄灭,洒下的光尘细若游丝;时而又毫无徵兆地猛转几下,迸出一小簇刺目的光焰,烧得他後脑勺针扎似的疼,连带着整个颅腔都嗡嗡作响。
他知道,这是“内伤”。能量层面的创口,b皮r0U伤更麻烦,看不见m0不着,只能y熬。
陆云深每天来两次,带着那个扫描仪,对着他从头到脚扫一遍,记录数据,然後留下营养剂和一种淡蓝sE的、带着薄荷凉意的凝胶让他涂抹太yAnx和後颈,说是有助於稳定JiNg神波动。话很少,只说“恢复进度正常”,“能量场在自我修复”。
但秦烈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和b平时更快的语速里感觉到——陆云深也在绷着。那场碎片共鸣弄出的动静,恐怕不小。
第三天下午,秦烈终於能自己坐起来,不用靠墙了。手脚还是发软,但脑子里的“雪花”少多了,“光球”的旋转也勉强恢复了点规律,虽然慢得像生了锈的齿轮。
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盘算着晚上试试看能不能下地走走,舱门处忽然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不是电子提示音,是实实在在的指节敲击金属的声音。沉稳,有节奏,不紧不慢。
秦烈一愣。陆云深从不敲门,直接刷卡。医护人员送东西也是按通讯器。谁会来敲他的门?
他没动,也没出声。眼睛盯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敲门声停了。过了几秒,门外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平和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友,能讨口水喝吗?”
秦烈眉头皱紧。这声音……有点耳熟。他脑子里迅速翻找记忆,很快定格在活动区温室玻璃後,那个佝偻着背修剪植物的老人身上。
是他。那个气息稀薄得诡异、目光却能穿透能量场的老园丁。
他来g什麽?真讨水喝?鬼才信。
秦烈没急着回答。他调动起还有些迟滞的感知,尝试“感觉”门外的情况。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气息极度收敛,像一块扔在路边的石头,几乎要融入环境背景里。但秦烈现在对能量场敏感多了,还是勉强捕捉到了一丝——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枯寂与厚重并存的矛盾感,像一口早已乾涸却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敌意。至少没有外露的敌意。
秦烈犹豫了几秒,撑着身T挪到门边的控制面板前——陆云深给了他从内部开门的临时权限,大概是怕他闷Si。他按下开关。
门滑开一道缝隙。
老人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sE园艺服,袖口和K脚沾着点泥星子。他手里真拿着个巴掌大的旧铁皮水壶,壶身坑坑洼洼,掉了不少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皮耷拉着,但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过来时,秦烈还是感到一种被轻柔“扫过”的触感,这次没有上次那麽强的穿透力,更像随意的一瞥。
“打扰了。”老人笑了笑,露出稀疏发h的牙齿,“我那层的饮水机坏了,维修的说得明天。人老了,离了水喉咙就g得冒烟。瞧你这儿亮着灯,就厚着脸皮来问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理由蹩脚得可笑。这设施里会缺他那口水?
但秦烈没戳穿。他侧身让开一点空间。“进来吧。水在墙边柜子里,自己倒。”
老人点点头,慢吞吞地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他径直走到墙边那个嵌入式的小柜前,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未开封的瓶装水。他拿起一瓶,拧开,却没往自己水壶里倒,而是仰头直接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咚”声。
喝完,他抹了抹嘴,拧好瓶盖,把剩下的水放回柜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然後,他转过身,目光在舱室里慢慢扫了一圈,最後落在秦烈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气sE不太好。”老人说,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这铁壳子里待久了,是容易蔫吧。得多晒晒太yAn,接接地气。”
秦烈靠着墙,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老人也不在意,走到那张唯一的椅子前——那是陆云深有时坐的——用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坐下了。坐姿很放松,背却不驼了,隐隐有种松而不散的架势。
“我姓余,余守拙。在这儿伺候些花花草草,混口饭吃。”老人自我介绍,目光温和地看着秦烈,“小友怎麽称呼?”
“秦烈。”
“秦烈……好名字。”余守拙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琢磨什麽。“烈火烹油,是旺相。但火太旺,容易烧乾锅。得有点‘水’润着,有点‘土’压着,才能稳当,才能长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听着像普通的老人感慨,但秦烈心头却是一动。火?是在说他T内那躁动的金红sE能量?水?土?是指什麽?
他没露声sE,只说:“余伯懂得多。”
“活久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听得多点。”余守拙笑了笑,目光瞥向秦烈缠着凝胶套的右臂,“伤了?看着不轻。”
“嗯,碰了点不该碰的东西。”
“这地方,不该碰的东西可不少。”余守拙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有些东西啊,摆在那儿,看着是宝贝,伸手去拿,可能就扎一手刺。更有些,看着是块石头,底下却连着要命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