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视频画面,只有一条经过了多重加密和跳板,理论上绝对安全的音频通道,被成功地建立了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邓明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着一丝刚刚从睡梦中被人强行吵醒,压抑着极不耐烦的火气。他完美演绎出了,因为最近诸事不顺,而心情烦躁的技术员的形象。
通讯频道的那一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在判断邓明修此刻的状态,和情绪的真伪。
然后江心剑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江心剑。”
他没有丝毫的废话,开门见山,直接,就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你是邓明修,代号‘信鸽’,隶属于特事处港城总部技术三科的外派人员,是宜市‘信鸽’小队的队长。你这次的任务,是负责对目标人物江瑜,进行全方位的技术支援,以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
邓明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那放在键盘上的手,下意识握紧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连他在特事处内部的具体部门和职级,都调查得一清二楚!这种恐怖的情报渗透能力,已经完全不是扬江江家本家“土财主”所能拥有的了!
这背后,一定有江家本家更高层级,甚至可能是与特事处内部某些人有勾结的势力,在暗中协助!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邓明修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真实的警惕和一丝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惊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恶意。”江心剑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稳,那么的自信,“我只是想知道,江瑜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一个被家族彻底放养了十几年的普通女孩,能有那样的身手,和那样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邓明修立刻,就按照他们的剧本,矢口否认。
“是吗?”江心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斥着上位者的强大自信,“据我所知,就在半个月前,你向你的上司龙玄,提交过一份关于江瑜身体发生‘未知异变’的S级紧急报告。报告的附件里有一段她那双瞳孔,在瞬间变成纯金色的视频。”
“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邓明修彻底沉默了。
冰冷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滑落了下来。
完了。
对方,几乎已经把他们的底牌,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我不能说。”邓明修用几乎是艰难挣扎的语气,沙哑地说道,“这是……这是特事处的最高机密。”
“机密?”江心剑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对一个即将被放弃,用来试探水深的棋子来说,还有什么机密可言?邓明修,别再装了。我已经查过你的背景,你是技术三科近十年来,最有前途的新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被派来扬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名为‘外出镀金’,实则,不过是因为你在港城,不小心得罪了,某个你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而被变相地‘流放’了而已。”
“你现在,跟着江瑜,这个江家本家和柳家都想除掉,天大的麻烦。你觉得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的前途,你的未来还能剩下多少?”
“龙玄,他很强。但是,他保不住她,也同样,保不住你。”
“你……你想说什么?”邓明修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沙哑,充满迷茫和动摇。
“合作。”江心剑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江瑜身体异变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江家和柳家最后如何对付她,你都可以全身而退。”
“甚至,我可以动用我爷爷,也就是江家大长老的关系,亲自引荐你进入我们江家专门负责法器研发,和网络安全的最高机密部门——‘天工堂’。”
“你的才华,你的技术,在那里会得到比特事处那个论资排辈,腐朽的官僚机构里,好一百倍的施展空间。”
拉拢,收买,威逼,利诱。一套阳谋的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又准。
轮到江玉了。
江玉立刻,就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内部通讯频道里,用最快的速度,将刚刚才在脑海里构建好的全新谎言,以文字的形式,发送给了邓明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个微不足道,看似矛盾的谎言,掺杂在江玉那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悲惨身世”之中,将会像两滴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将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一种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令人信服的色彩。
因为,当一个人,同时从两个不同甚至是对立的渠道,得到了两个版本虽然略有不同,但核心内容,却惊人一致的“秘密”时,他往往不会去怀疑这两个秘密的真伪。
他只会下意识地认为,那个细节更丰富、逻辑更严密、听起来也更加“内部”的版本,才是最接近真相的……最终版本。
而江玉,就利用江心剑这种属于“聪明人”的自负,为他,也为他背后的江家本家,量身定做了一个他们最想看到,也最愿意相信的……“真相”。
聪明人,有的时候比蠢货更好骗。因为他们只相信合乎逻辑的事情,而往往这样的谎言,更容易编撰。
通讯频道那头的邓明修,在看完了江玉发给他的这段,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本之后,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见了鬼还要精彩的表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还在等待着他答复的江心剑,用挣扎、犹豫、和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沙哑声音开口了。
“江心剑……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我可以,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情……事情要从江瑜刚到扬江的时候说起……”
邓明修的声音,通过那个经过了多重加密,和变声处理的音频频道,传了过来。他的声音被刻意地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因为紧张和兴奋而产生的神经质的颤抖,完美演绎出了一个,即将要分享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惊天大秘密的告密者的形象。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不适应港城生活’才转学过来的!那都是她爸江斌,那个虚伪的男人,为了自己的脸面,对外编的瞎话!”
邓明修的这句话,让通讯频道那头的江心剑,那平稳的呼吸声,猛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
他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