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云蒸霞蔚,丹香缭绕。
一处飘浮于云海之上的古朴洞府内,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山参正盘膝坐在紫金八卦炉前,手中拂尘轻挥,炉下三昧真火温吞跳跃,炉内隐隐有龙吟凤哕之声。他掐指细算,这一炉“九转还玉丹”已到了凝丹的关键时辰,马虎不得。
就在此时,一缕细若游丝、却带着无比熟悉气息的金色烟线,竟无视洞府外的重重禁制,飘飘摇摇,径直穿透丹房的氤氲雾气,悬停在了老山参的面前。
“嗯?”老山参白眉微挑,停下手中动作。这气息……是下界参精一脉特有的求救信引,而且这般精纯焦急,定是嫡系后辈!
他伸出枯瘦却莹润的手指,轻轻点在那金色烟线上。
瞬间,无数的画面与情绪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灵台——皇城司,诏狱,鲜血,铁链,濒死的痛苦,还有那发自灵魂深处的、不顾一切的求救与牵念。
“灵儿……”老山参低叹一声,目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那个趴在他根须旁听故事的小人参娃娃,竟已遭遇如此劫难,还与人族纠葛至此。
他抬眸,目光似乎穿透了仙府云霭,看到了人间那座阴森血腥的诏狱,看到了悬吊血泊中的裴战,也看到了深埋地底、灵体黯淡、几近溃散的参灵儿。
“痴儿……”老山参摇头,眼中却并无多少意外。草木精怪最是单纯,一旦动情,往往比人类更加执着不顾。只是这情劫,未免太过惨烈。
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老山参一挥拂尘,八卦炉下的真火转为文火慢煨,他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自九天之上倏然坠向人间。
人间,诏狱地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参灵儿迷迷糊糊,只觉得一股温暖浩瀚、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气息忽然降临,将他濒临消散的灵体轻柔包裹。那令灵体刺痛的污浊戾气,在这气息面前如冰雪消融。
他勉力“睁”开灵觉,只见眼前站着一位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不是老参爷爷又是谁?
“爷爷!”参灵儿几乎要哭出来,灵体波动得厉害,“您来了!快救救他,救救裴战!他快要死了!”
老山参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将目光投向头顶三尺之上的牢房,灵识如水流般蔓延开去,仔细探查着诏狱的整体结构、防御阵法,尤其是那牢房地面与墙壁上密密麻麻、暗藏杀机的符咒纹路,以及大门外那两张明晃晃的镇妖符。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眉头微蹙。
“灵儿,”老山参的声音平静无波,“这诏狱乃人间帝王敕令所建,汇聚龙气、戾气与道门符法,专克阴邪鬼魅,对你等精灵压制极大。尤其是那核心符阵与镇妖符,相互勾连,自成一体,颇为牢固。若想不惊动旁人,悄无声息地完全破解此间禁制,将人安然带出……”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时间:“至少需要七日。”
“七日?!”参灵儿如遭雷击,灵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崩散,“爷爷!七天……七天他人都凉了!他现在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陆渊明天还要用更厉害的刑罚逼供,他等不了七天啊!”
绝望再次淹没了参灵儿,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七日后,裴战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模样。
看着曾孙辈绝望的样子,老山参白眉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捋了捋长须,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若只是你进去到他身边,倒未必需要那么久。”
参灵儿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爷爷,我能进去?怎么进去?那符咒屏障我试过,根本穿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山参看着他,缓缓问道:“灵儿,你老实告诉爷爷,里面那个人类将军,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参灵儿一愣,灵体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羞赧,又像是痛苦:“他……他……”
“可是你的爱人?”老山参直接点破,目光如炬,“若有极深的牵绊,尤其是灵肉交融过的伴侣,彼此气息交融,魂魄间会生出玄妙联系。若他身上带有你本体之物,比如……一根头发,以此为引,配合特殊的牵引之法,或许能让你暂时无视部分符咒阻隔,瞬移到他身侧。”
“头发?”参灵儿茫然,随即拼命回想,他和裴战之间……裴战咬掉过他的小拇指,吃过他的精液,他们有过肌肤之亲,裴战甚至强逼着与他行了夫妻之礼……可头发?裴战从未取走过他的头发啊!
“没有头发……”参灵儿沮丧地摇头,眼泪又要涌出来,“他没拿过我的头发……”
老山参沉吟:“那其他贴身之物呢?指甲?或者……血液?”
参灵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变得又小又羞:“头发没有……但是……但是他那里……可能有我的……我的小拇指。”
“小拇指?”老山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硬生生憋住了,雪白的长须都颤动了几下,“咳咳……你说什么?他有你的小拇指?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年轻人真会玩”
参灵儿羞得整个灵体都快变成粉红色,恨不能钻到地缝深处去,声音细若蚊蚋:“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是他当年咬掉的那根,我见他一直贴身带着。”
老山参嘴角抽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捋着胡子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地底显得有些突兀:“哈哈哈……有趣,有趣!人族的情爱表达,当真是……别出心裁,不拘一格。送金银,送玉佩常见,这送小拇指,老头子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爷爷!”参灵儿羞愤欲死,灵体光芒乱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