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月上中天。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陆寻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热水浴中走出,只着一件宽松的丝绸寝袍,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他结实的胸膛。
与白日里那个狂悖荒唐的“昏君”不同,此刻的陆寻,眼神清明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慵懒与迷离。
他正在铜镜前,用一方柔软的白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头发。
心腹大太监王忠,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银质的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块翠绿色的玉牌。
每一块玉牌上,都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刻着一位妃嫔的封号与姓名。
这是皇帝的夜生活,也是一场无声的政治角力。
“陛下,该翻牌子了。”王忠的声音尖细而恭敬,他低着头,不敢看镜中陛下那具充满了爆发力的年轻身体。
陆寻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镜子,看着托盘上的那些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最显眼的几块玉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贵妃,魏氏】。
【皇后,陈氏】。
【丽妃,李氏】,兵部尚书的掌上明珠。
【德妃,张氏】,吏部侍郎的亲侄女。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代表着一股盘根错节的势力。她们是各自家族伸向龙床的触手,是权臣们用来探听圣意、影响君王的棋子。
今天在永和宫,他已经给了魏宁足够的“下马威”。若是今晚再召幸她,就显得太过刻意,反而会让她和魏国忠以为自己真的被她的美色所迷,急于用身体去征服。
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至于皇后,更是碰不得。皇后陈氏,出身五大世家之一的陈郡谢氏,是太后亲点的国母,背后是整个士族集团的利益。动她,等于向天下所有读书人宣战,时机未到。
陆寻的手指,在那些玉牌上空缓缓划过,像是在挑选一件合心意的玩物。
王忠的心,也跟着那根手指的移动而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陆寻的手指停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选择那些家世显赫的,反而点在了一块位于角落,毫不起眼的玉牌上。
【淑妃,柳氏】。
王忠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淑妃柳氏,是礼部侍郎柳正风的女儿。柳正风是个出了名的老学究,为人古板,在朝中属于既不依附魏党,也不亲近皇后的中立派。可以说,是朝堂上的一股清流,也没什么实权。
选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任何政治收益。
这……实在是太符合陛下如今“随心所欲”的昏君人设了。
“就她吧。”陆寻的声音淡淡响起。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王忠不敢多问,恭敬地将那块写着“淑妃”的玉牌翻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陆寻看着王忠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国忠以为他把后宫变成了战场,安插了无数眼线。
那他就将计就计,把后宫变成他的“审讯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要亲自“审查”每一位妃子,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去了解她们背后的家族,是忠是奸,是敌是友。
而这位看似无害的淑妃,就是他的第一个试验品。
……
承乾宫。
不同于永和宫的奢华妖娆,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素雅而清净。空气中没有浓郁的熏香,只有淡淡的书墨气息。
淑妃柳若思,正临窗而坐,对着一局残棋发呆。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宫装,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
当听到太监尖锐的唱喏声“陛下驾到”时,她的身体明显一颤,手中的棋子都险些掉落在地。
是他……
那个在朝堂上胡言乱语,要建什么“揽月阁”的荒唐皇帝。
柳若思的内心充满了抗拒和一丝恐惧。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小饱读诗书,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等不学无术、沉迷酒色的君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无力反抗,只能起身,率领着宫人跪下接驾。
陆寻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和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的柳若思。
“起来吧。”陆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那盘残局,饶有兴致地说道:“爱妃也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