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病房里的点名上
同学会之後不到一个月,社群群组里忽然安静了几天。
先是有人贴出一张模糊的病房照片,只写:「老师住院了。」
接着是零零落落的:「真的假的?」「什麽时候?」「严不严重?」
讯息往上刷,小胖在群组里只留下一句:「在彰化,肝这边有问题,医生说要观察。」
陈允杰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晚上,他照例去庙口练鼓。
鼓声一下一下落在地上,却怎麽都敲不进心里。
练到一半,他把鼓bAng往鼓面一放,转头喊:「哥,要不要去医院走一趟?」
秦武行倚在庙埕石柱边,穿着深sE衬衫,领带松了一格,像顺路路过的上班族。
他抬眼看向远方,像是在听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刻,风声、香烟、鼓点之外,有一丝细细的叹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次,大概是真的扛不住了。」
是班导的声音。
秦武行把手cHa进口袋,淡淡道:「走吧。」彰化的医院楼层灯光泛着冷白。
走廊有一GU消毒水、药味与塑胶餐盒混合的味道。
那是他千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临终之处。「是这间。」
陈允杰停在病房门口,深x1一口气,推门前还顺了顺自己的衣角,像回到国中准备被叫进导师办公室。
病房不算大,却挤满了人。
几个同学轮流守在床边,有人拿着文件边改报告,边抬头看监视器上的数字。
小胖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他妈在床另一侧,一手扶着栏杆,一手帮班导擦嘴角。
班导气sE明显b同学会那天差很多,脸瘦了一圈,眼眶却还亮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师。」有人轻声叫。班导转头,看见门口那两个身影——一个是他认得的:「允杰?」
一个是他不确定有没有教过的:「这位是……?」「我朋友啦。」
陈允杰上前,笑得一如既往:「刚好在附近出差,顺便来看你。」
「你朋友都穿这麽帅喔?」小胖妈小声嘀咕。秦武行只是点头,站到b较角落的位置。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病房,却是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
这几天,学生们轮流在病房值班。
有人帮忙换尿袋,有人负责跑腿买餐,有人帮班导用手机播以前的班级合照给他看。
「老师你看,这张是校庆你在跑一百公尺那年。」
「你那时还说如果我们全班都没被当,你就下去跑。」
班导看着照片,笑得咳了一下:「我那时候……腿还没现在这麽不听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也还好啦。」小胖口气y,「医生说只是要好好休息。」
但他握着床栏的手,青筋暴得很明显。
秦武行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医院的夜晚,对他来说向来只有两种颜sE——
要嘛黑,要嘛灰。
这间病房却多了一些杂sE:
白sE的蜡光是学生眼里的希望,
红sE的血丝是熬夜陪病的疲累,
还有一点点金sE,在班导看向学生时,从瞳孔深处慢慢浮上来。
那是「舍不得」。
他曾在战场、在饥荒中无数次看见这个颜sE——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亲看着孩子、兄长看着弟弟、士兵看着将军。
如今落在一位高中老师的眼里。「你们功课还好吗?」班导忽然问。
「还问功课喔?」有人笑,「老师,我们都出社会了。」「出社会也有出社会的功课。」
班导喘了一下,续道:「工作很累吧?」现场一片「嗯……」「还行啦」「很爆肝」。
「累就对了。」他笑笑,「至少你们还在往前走。」秦武行微微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