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路无言的蒋顾章也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更快、更响,听着绰绰逼人了些。
序默丞像是被那声连名带姓的喝声钉在了原地,脚步猛地顿住,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只被人冤枉了的幼兽,明明满心委屈,却连辩解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眼底深处那点不知所措的茫然与受伤的委屈,清晰得刺眼。
蒋顾章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烫,下意识别开脸。
耳边潮水拍岸的声音忽远忽近,搅得他心绪更乱,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也仿佛失去了稳固的基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原本计划的是白天带序默丞来玩,可不知怎的,总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今晚不来,如果不把话说开,有些东西,或许明天太阳升起时就再也看不见了。
“你别这副样子,搞得好像自己多无辜、多委屈。”蒋顾章强迫自己声音刻意绷紧,试图维持冷硬的姿态,但尾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问你,你为什么隐瞒真相?那些证据都被你弄去哪了?去找你之前,我们先去了大小姐的房间,我本来想拿那张左撇子的照片,结果就剩个空相框,照片呢?”
序默丞的唇瓣嗫嚅了好几下,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后才堪堪囫囵挤出几个音节。
“什么?”
潮起潮落的声响吞没了他细弱的话音,蒋顾章不得不俯身凑近,清甜的柑橘香混着海风的咸湿,猝不及防地钻进序默丞的鼻翼。
序默丞的喉结艰难上下滚动了一番,仿佛吞咽下的是添火烧红的炭块。
他闭了闭眼,声音却更低,更哑了,一字一顿,重复着那个荒诞的答案:“吃了。”
吃……了……?
“你疯了?!”蒋顾章瞳孔骤缩,声音失控。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回答的真实性,焦灼着恐惧与暴怒的寒意先一步窜上脊背。
他用力攥住序默丞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这要是现实里,你现在就得去医院洗胃!你——你就这么……这么不想让我赢?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微微一晃,序默丞只觉得心底那盅熬了许久的草药,盖子“哐当”一声被撞开,滚烫的药汁溅出来,烫得他喉咙发紧,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来这盅药,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一人备下的。
好苦。
好难过。
他本能地想要挣脱,试图推开眼前这个让他疼,让他苦,却又让他无法真正逃离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蒋顾章的前一刻,蒋顾章却先松开了手。
序默丞抬起的手悬停在半空。
明明没有了外力的桎梏,他却觉得,那一整盅滚烫苦涩的草药,正从头顶缓缓浇下,顺着发梢、脊背,淌进每一寸骨头缝里,将他淋得透心凉。
冰冷的海风一吹,那苦涩便如附骨之疽,渗入骨髓,冻彻心扉。
蒋顾章松开了他。
这个认知,比方才任何一句质问、任何一种想象中的惩罚,都更让序默丞无法承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序默丞翕动着唇,试图再次发出声音,可那苦涩的药汁仿佛封住了他的喉咙。
“序默丞。”
这一次,蒋顾章的声音依旧先一步响起,比海风更清晰地抵达序默丞耳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黑色海面,回忆着游戏里被他忽略的细节,“你在游戏里说……我们……是敌人,要、要各自为战,互相防备,去争夺第一名……”
“其实你是想说,你不喜欢这样,对吗?”
他眼里的怒气已然褪去,此刻盛满的是不加掩饰的真诚与热切,像一位执着的骑士,用最坦荡的剑锋,劈开所有迷雾与伪装,直指核心。他将对手逼至角落,卸下其所有甲胄,只为等待一个最真实、最赤裸的答案。
“……对。”
就这一个字,蒋顾章等得指尖都已被夜风吹得冰凉发僵。
“你可以跟我说啊。”蒋顾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没有半分责备,全是藏不住的心疼,“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说出来,该解决的解决,该处理的处理。”
“可是,”序默丞的声音低哑,带着被海风浸透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是你带我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带你来的,你不喜欢可以——”蒋顾章险些脱口而出“你不喜欢可以走”,话到嘴边又紧急刹住,重新组织语言,语气放得更缓,“你不喜欢,我们可以走。”
他伸手,轻轻拉过序默丞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那只手和他的一样,早被海风卷得冰凉。
“你有不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蒋顾章攥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你看这次,明明不喜欢,还硬撑着陪我,是不是玩得特别难受?我带你来,是想让你放松心情的,不是让你受委屈的。”
蒋顾章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在受委屈。”
序默丞微微偏过头,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却又异常执拗的认真:“可,之前Sociologist跟我说过,人是独立的个体,不应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人……”
蒋顾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哪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跟人讲理性,说道理的?
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蒋顾章干脆引着那只微凉的手,圈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序默丞的后颈,轻轻将他的头压向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