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将军前来魔界参加贺宴,却平白无故因魔界禁术而丧命,若此事成真,想必那时,仙魔二界一战势不可免。
司御自然也想到了这点,或许从他自穿云镜中看见那片赤焰时就已经心感不妙。出手之人躲在暗处,且还不知是否就是他魔族之人,若真是,那么此人不除,魔界必有大患。
思及此,司御沉下眉头,眼尾后的魔痕随他动作如虫般起伏蠕动:“司琅,此事出自你连塘王府,本君可以不论你出事前的失职,但你必须负起责任,将这件事调查清楚。若找不出始作俑者,再出意外,那么所有罪责,皆由你一力承担。”
话虽凝重,但已算无形之中给了机会,言下之意不过就是要她找出这个背后的人。
司琅岂会听不明白,恰好她也想找出背后是谁在犯事:“是。”
“魔帝。”宋珩本安静听着,临了忽然出声,“可否让宋珩一并调查?”
司御挑眉:“哦?宋将军是?”
“诚然邪火是魔界禁术,我本不应插手。但此人今夜之举显然是欲夺我性命,如此,我自想将他亲自揪出。”
司御思量片刻,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道:“那好。司琅,此事便让宋将军与你一同调查。”
司琅沉默了一瞬,余光中瞥见宋珩投来的视线,她抬眼与他对视,却在他清和的眸中窥不见半分意图,两人平静且沉默地对望着。
司琅抿了抿唇,片刻后,终是应道:“好。”
第7章 他还是他
“宋将军你长得着实像以前我见过的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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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塘王府东面的偏殿全数烧毁,抑制邪火时结成的冰霜也尚未完全化解,宋珩先前住的地方已是没法再进入,于是便连夜换到了王府北向的偏殿居住。
而司琅的主殿恰好也偏近北面,临靠窗边,只要稍微探头一看,几乎就能瞧见宋珩偏殿那处的动静。
不知是因为昨夜突袭的邪火疑点重重,还是因为旁边突然住进了人不太习惯,总之司琅一整个晚上都辗转反侧,第二日卯时未过便睡意全无,听着外头的鸟鸣声早早就爬起了床。
原本遮蔽日光的浓雾已被拨开,片片飘浮藏匿于远方。司琅望着清光下闪闪发亮的池面,正出神间忽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她转过头去,宋珩正从偏殿内走出,对上她看来的视线,淡淡一笑回应:“连塘郡主。”
连塘郡主。
司琅记得,自从他来了魔界,对她的称呼一直都是如此,不近不疏,始终维持着他对人惯常的谦和。
只是她有时难免回想,想起两百年前在那两界交汇处的瞢暗之境中,他也曾低声唤过她几句“郡主”。
收回思绪,司琅重新看向平静的池面。她不是个喜欢沉浸在回忆中的人,起码回来魔界的这十年,她很少去想当初发生的种种事情,无论是顺其自然还是刻意为之,她都在努力想要封存记忆。
可是这些努力,如今看来都像泡沫般易破,否则她不会在宋珩住进王府的第一天就对他百般刁难,想尽方法地要将他赶走,也不会在他被大花打伤后心慌意乱,选择妥协将他留下。
她根本就忍耐不住想要见他的心情,却也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毫无可能。她很烦躁,也很不甘。这些负面情绪都让她难以冷静,以至于才会在昨夜看见偏殿失火后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她应该清楚的,堂堂十座统帅,能够率领众将打败妖王的仙界将军,怎么会被困在火中无法脱身?
她的担心完全都是多余。
不知是否因为司琅太久陷于沉思没有说话,还是她周身环绕的气息泄露了她的情绪。宋珩站在她身侧等待片刻后,不免启唇唤她:“连塘郡主?”
司琅手指一动,声色如常地偏过头去,语气淡淡:“你起得挺早。”
这话要搁在文竹姐弟或无左耳朵里听,估计个个都得暗自腹诽。她每日日上三竿都难见人影,起床气还大得惊人,在她眼里,可不就是人人都起得挺早。
但宋珩并不了解,又或者说并不在意,他淡笑道:“想要调查,勤劳必不可免。”
昨夜在魔宫,宋珩得了魔帝应允,可以和司琅一起调查邪火一事,在王府内放火兹事体大,更别说这火还是禁术所燃。
司琅也不想浪费时间,加之昨夜本就没有睡着,今晨故才早起,和宋珩相撞,算是省了磨合的时间。
她平平回应:“那就走吧。”
要想查出在王府纵火的始作俑者,除去最主要的工具木箭,司琅脑中最先浮现的线索便是——藏书阁。
邪火是禁术,而整个魔界能够接触到禁术的地方只有魔宫后方的藏书阁,那纵火之人要学习禁术,必然是去过这藏书阁的。
魔界的藏书阁共有九层,最底下的三层供各界阅览,且可外借;再往上三层,只魔族之人可进入,不允许书籍外借;最顶上三层,须得魔帝亲书字条才可进入,且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同样不允许书籍外借。
而这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所有禁术书籍,皆是保存在藏书阁的顶上三层。
司琅停步在藏书阁外,指了指面前不远在一层守值的魔兵:“我上七层去问问,你在这里等着。”
宋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好。”
语气不见有什么不满。
司琅其实并非有意防备宋珩,只是藏书阁四层之上就已经不允许他界的人进入,她若要带着宋珩,估计还得和守值的魔兵多费口舌解释,她不想浪费时间,干脆就自己去了。
不过宋珩显然并不在意,也没有司琅想的那么多。他平静淡然地站在藏书阁的入口外,对上魔兵打量的视线也皆回以淡淡轻笑。
司琅去了不久就很快回来,面上的表情透露出带回消息的价值不大:“约有十人在近千年内上过这藏书阁顶层。”
宋珩若有所思:“可有名册?”
“有。”司琅方才大致扫过两眼,“皆是我魔界魔君。”
若都是魔宫内的魔君,那么得了魔帝的允许进入藏书阁顶层并非难事,因为在那顶层之上不仅存有有关魔界禁术的书籍,同样也有魔界的独门心法和秘术。众魔君参与魔界议事,深得魔帝的信任,想要修炼独门心法和秘术,讨得魔帝的应允并非难事。
只是谁能料想,这不过寥寥的十数人之中,竟会有人罔顾训诫,偷习禁术。
但人数虽少,却并不好查。其中谁人都有偷习禁术的可能,他们甚至无法通过这样一份名册来判断,偷偷修炼了禁术的是否只有一人,抑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