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她收拾干净,坐在炉子前翻看淘来的旧医书。
她现在除非必要,都在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减少下意识对空间的依赖,尽量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等到快天黑时,时夏拎着那条五花肉,去了闻晏家。
闻晏对她一如往常,接过猪肉自然地拿去处理,盛饭、夹菜,神态自若。
时夏莫名松一口气。
时间倏忽而过,到了公布高考成绩的日子。
一大早,朝阳大队的考生们集合出发去县城。
大队没有再派车,实在是连日积雪初融又上冻,路面冰滑难行,拖拉机牛车都极易打滑出事,只能靠双腿走着去。
时夏和周红梅挽着手走在队伍里,脚下不时打滑,互相搀扶着才能稳住。
队伍拉得老长,气氛凝重,连一向叽叽喳喳的周红梅都不说话。
闻晏没有跟知青们走在一起,而是和村里几个同样参加了高考的年轻后生走在一处,低声交谈着什么。
时夏的目光扫过前面男知青的队伍,看到傅行舟。
他那只受伤的右手已经痊愈,依旧是那副冷峻矜持的模样。
队伍末尾还有形单影只的秦子昂。他独自走着,神情疏离。
时夏想到原书里,秦子昂考上跟叶皎月同城的一所大学,回城后没多久,秦家得以平反。以后在叶皎月的男人里面,他有着数一数二的家世。
更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一次聚众事件,他没有参与,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这让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轨迹,确实已经不同了。
走到县教育组大院时,已是日上三竿。
外墙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张醒目的红榜高高贴着,最上方醒目标注的“参加体检分数线:280分”,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
红纸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拼命踮着脚,伸长脖子,努力寻找自己的名字。
有的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人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还有的人不敢置信地反复核对,手指颤抖。
时夏和周红梅也挤在人群中。
周红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时夏的胳膊。
时夏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对自己的发挥有底,可不到亲眼看见结果,总归是不踏实。
她目光快速扫过……终于,在榜单中上的位置,她看到了。
时夏,总分387分。
远超分数线一大截!
“啊!”
周红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时夏!我过了!我过了!285分!我过线了!”
她抱着时夏又蹦又跳。
时夏用力回抱她:“太好了!红梅!”
激动过后,时夏抬头在榜单最前列寻找,果然看到,闻晏,总分478分。
真不愧是他!
很快,闻晏考了全地区最高分的消息就在人群中传开。
同村的几个年轻人围着闻晏,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与有荣焉。
连一些不认识的人也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赵文斌等知青也纷纷凑过去道贺。
这还不算完。
公社和县里的领导竟然亲自来到朝阳大队,在大队部举行简单的表彰会。
当着全村人和所有知青的面,宣读表彰决定,赞扬闻晏同志为公社和县里争光。
除了颁发一张写着“勇攀高峰”字样的奖状外,还当场奖励五十元现金。
时夏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他的目光穿越人群,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她心里为闻晏感到高兴,他的未来,注定是与他们不同的、更加广阔的天地。
而她自己,也终于踏上通往新生活的阶梯。
从县城看完成绩回来,时夏躲在小屋看书打发时间。
周红梅偷偷找到时夏抱怨:“我在屋里都躲得发霉了!没考上的那几个,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眼神……唉,看得我心里发毛,好像我抢了他们机会似的。”
时夏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
这次高考准备时间实在太仓促,虽然她贡献了资料,但有些知青丢下书本太久,基础薄弱,终究是没能跨过那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