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是典型的有色心没色胆的女人,莫名局促:“我、我还是个小徒弟呢,恐怕……”
她想推辞,倒不是全因医术不精,更多的是对着这张脸,她怕自己把脉时心绪不宁,摸出个鬼来。
“无妨,”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奇异地缓和那份冷清,“也算给您练练手。”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矫情。
时夏属于颜狗的好胜心也被悄悄激起来,便说:“您请坐。”
那人在诊桌前的木椅上坐下,姿态端方。
时夏走到他对面,也坐下,指了指桌上的脉枕:“麻烦您,右手。”
那人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腕骨清晰,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肤色润白。
时夏摒除杂念,伸出三指搭上去,凝神细辨。
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飘过一丝对比,这手,倒是和她记忆里徐元那双白得晃眼的手,各有千秋。
随即又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时夏啊时夏,什么腹肌控、颜控、声控、手控,明明就是不受控,纯粹是好色!
她在桌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请您换左手。”
青年顺从地换了手,垂眼看她。
时夏再次搭上手指,屏息感受。“劳驾,张开嘴,我看看舌苔。”
青年依言微微张口。
时夏极力克制自己将视线从他面上移开——这不是美色,这是“猪肉”,是“病例”。
“从脉象和面舌来看,脉象看似平稳,深处却隐着一线滞涩,非病非伤,蛰伏在血脉最底层。”
“嗯,还有吗?”
时夏摇摇头,她学医时日尚短,不敢下断言。
“劳您稍坐片刻,我这判断未必作准,还是请我师父来给您瞧瞧,更为稳妥。”
“有劳。”
时夏转身快步去了后院,在正房门口搬救兵。
“师父,师父,您起来了吗?”
李医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怎么了?慢慢说。”
“师父,前头来了个病人,我给他诊了脉……情况有点怪,像是……体内有毒?深得很,藏得也巧。”
李医生推门出来,神色平静无波:“中毒就中毒呗,医者眼中皆是病症。”
她目光在时夏脸上停了停,“你耳朵红什么?”
时夏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有点窘:“哎呀师父,您是不知道,他长得可好看了!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特别……特别那个!”
李医生瞧她这模样,嘴角动了动,没接这话茬。这小徒弟这么爱美色?
时夏等不及了,挽住李医生的胳膊,小声催促:“走走走,师父,咱们快去瞧瞧。这么好看的人,可不能……呃,我是说,这么蹊跷的病症,可得仔细看看,看能不能……‘救活’他。”
李医生由她挽着,不紧不慢地往前堂走。
到了前堂,那青年见到李医生步入,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师父。”
时夏挽着李医生胳膊的手一僵。
李医生脸上也露出些笑意,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时夏的手背,对那青年道:“这是你小师妹,时夏。”
又侧头对尚在发懵的时夏缓声道:“这是你四师兄,明曜。你唤他明师兄便是。”
第176章 促狭
时夏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被丢进蒸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瞪了明曜一眼,这人,是故意的吧。
李医生又拍了拍她的手,解释道:“你师兄并非有意逗你。考察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基础如何,心性如何,是咱们这一脉老辈儿传下来的不成文规矩。”
原来如此。
时夏心里那点恼火稍稍平复,转念又一想,美人嘛,值得原谅!
她深吸气,挤出一个笑:“明师兄。”
明曜颔首回礼:“小师妹。”
李医生已在诊桌后坐下,示意明曜伸手。
她诊脉的时间比时夏长得多。
半晌,李医生收回手,“你体内那点东西,早年便有了,按理说精心将养,不致有大碍。但此次脉象,寒滞中,纠缠躁烈阴毒之气,像是…外毒引动内伏之偏。在西南,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明曜神色未变,“深山里寻药,难免遇到些奇花异草、毒虫瘴气。许是一时不慎,沾染了少许。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