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京泽知道他每天穿的什么,在哪做什么。
周明夷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十九岁的青年头发半长不短,尾端却漂白了,在晚霞里浮着鎏金,看上去像是天生金发,他穿着一件荡领衬衣,胸前空荡荡的,肤色冷白,显得肩宽腰蜂,偏瘦却不骨感,有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
只要不笑,就是很绅士的长相。
周明夷挂断电话,露出笑容,把手机丢回副驾驶,重新启动跑车,兜圈回车祸现场。
911已经抵达现场,出警人员用担架抬出肇事司机。
那司机身上都是血,四肢估计不能动弹了,但还有意识,见周明夷过来,立即警觉地盯着他。
周明夷皱起眉,装作着急的样子,混到担架旁,本来想装模作样牵对方的手,可司机的袖口上都是血,他实在下不去手,只能撇撇嘴,弯下腰。
“还活着,便宜你了。”周明夷天生演员,眼角甚至冒出两点泪花,用中文说,“下次再对老子动手动脚,捏爆你老弟。”
说完他才直起身,笑眯眯地朝担架上的男人挥手,用英文喊他。
“放心,你会康复的。”
但司机知道,他的意思是。
去死吧你,傻x。
周明夷回车上联系保镖,让他们负责处理后续。
陆续又有几个朋友的电话进来,他挑了顺眼的一个留子电话接通,断断续续跟对方解释。
“是我校友……他带着人来堵我,保镖不在,几个人按着我,想脱我裤子……没成功,被我用棒球棍砸了。”
对方刚知道这事,严肃地批评周明夷遭霸凌却不和朋友们寻求帮助。
周明夷却不以为意:“这不是出车祸了吗?”
“你撞的?”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五星好公民,宝宝,我只是约他出来赛车,我说赢了就给他操,那家伙速度直接飙到二百一,没东一块西一块算他命大。”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方被绕进去了,点头:“还好没让你大哥知道。”
周明夷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挺直腰杆,随后又反应过来周京泽不在。
“哪能让他知道,”他提起自己哥哥就忍不住扬起嘴角,“他太忙啦,这点小事用不着他操心。”
车祸被判定为意外,周明夷过了两天清闲日子后飞去苏黎世机场。
接机的车等了许久,周明夷打着哈欠拉开车门,余光瞥见后座还有一个人。
他以为是大哥,直接坐进去。
司机放好行李,把提前准备的面包递给他。
“少爷先吃点垫肚子。”
周明夷伸手去接,右侧却伸出来一只手。
手掌宽大,骨骼分明,青筋微微鼓起,只是手背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疤,有些影响整体观感。
周明夷眼皮一跳,转过脸。
他旁边坐的人不是周京泽,而是一个高大的男生,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穿着普通的休闲卫衣长裤,但架不住那张脸冷峻帅气,整个人跟海报模特一样。
周明夷第一反应,他怎么在这?
“是你?我哥呢?”
司机说:“周总临时有个会议,托小谢和我来接您。”
周明夷不耐烦,作势开门下车,对司机说:“酒店地址发给我,我打车过去。”
男生终于开口了:“这里不好打车。”
他嗓音其实很好听,但周明夷就是听不惯,觉得那种故作淡漠的音色带着挑衅意味。
“那你下车。”
男生只是盯着他不动。
司机不知道他俩不对付,好心说:“少爷,再不回去周总该催了。”
周明夷长途跋涉又困又累,听到司机这么说火气也上来:“那就让他催。谢自恒,下车。”
谢自恒是家里保姆的孩子,周明夷也不知道两人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恶劣的,几乎到了从不共处一室的地步。
按理来说谢自恒来家里早,两人算是竹马,少爷和仆人做不到亲密无间,也不该水火不容,可谢自恒很讨厌他。
周明夷也没少欺负对方。
谢自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安慰司机:“我打车过去,你先送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