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泽到的时候。
周明夷借口上厕所,然后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近半小时。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害怕。
但谢自恒软硬不吃,甚至还和他哥有合作趋势,搞得他惶恐不安,那种死到临头的危机感骤然放大。
他被周京泽教训过,也和谢自恒互殴过,唯独没有同时被两人合伙教训。
周明夷躲在浴室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小时笑容,脸都笑僵硬了,直到听见开门声,随后是交谈声。
周京泽问:“在里面?”
谢自恒没回话,估计是点头了。
周明夷精心调整出的笑脸就垮了下去。
他摸到门边,打开门,发现周京泽坐在沙发上。
两人一齐抬头看过来。
周京泽今天穿的西装偏南法度假休闲风格,里面是蓝白条纹的衬衫,领口系着慵懒的红底方纹领巾,藏蓝色外套搭配米色西装裤,他甚至有闲心,端着一杯水。
周明夷吓得差点把浴室门把手卸下来,硬着头皮喊对方。
“大哥……”
谢自恒还在,他都不好意思叫对方daddy。
周京泽问:“玩得开心吗?”
周明夷不敢过去,始终贴着墙站,有几分面壁思过的意思,斟酌着回了一句还行。
他被周京泽关在家里的景象历历在目,现在越看不出周京泽喜怒,他越恐慌,尤其是看见周家兄弟竟然会心平气和坐在一块,虽然不聊天,但也足够让周明夷脊背发寒。
“过来。”
他哭丧着脸说:“……过、过不来,我腿软了……”
周京泽还没发话,他紧跟着说,“大哥,我给你买了礼物,想着回去送你的……”
周京泽嗯了一声:“需要大哥过来抱你吗?”
这话说的。
周明夷就是爬都要爬过去。
他老实挪过去,保持着安全距离。
其实房间内各个屋子都是开着门的,就连通往沙滩的落地门也大敞,周明夷想跑也有机会,但他总觉得跑最后也被抓,费那个功夫,不如现在先哄好他哥。
“大哥,你还记得我五岁的时候,你带我来玩,我钓了一条小鱼,想送给你。”
周京泽:“我记得,是你找当地人买的。”
周明夷一鼓作气:“那天天气很好……”
“原本计划出海海钓那天下雨,一连下了三天,你坐不住,拿着杆在人家泳池里钓,钓不起来,坐在那生闷气,最后我让酒店管理挂了一条鱼上去。准确来说,鱼也是我买的。”
周明夷试图用他俩之间的温馨回忆唤起他哥的亲情,没想到又栽一跟头,他还不死心。
“那、那我还记得我还学了当地的画——”
“记得。你回来后把我和爸妈的五个行李箱里外都画满了,最后还想在我的身份证照片上画双马尾,被我抓到,只画了一半。”
周明夷向来记吃不记打,五岁的事他早就忘干净了,哪还记得自己有没有被教训,听完直接说:“大哥,我错了,你轻点抽吧。”
周京泽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地毯。
周明夷二话不说,找准位置跪下去,他刚开始还很有骨气的直跪,屁股都没挨着后脚跟。
周京泽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去,周明夷背着手,忍不住身体紧绷,挠自己手心。
对上周京泽的眼神,他又回忆起皮带炒肉的滋味,直到周京泽伸腿,皮鞋轻碾着他裤腿。
“昨晚和谁喝的酒?”
啧。
该死的谢自恒,肯定是他跟周京泽打小报告了!
周明夷暗暗记仇,挑着说:“一个陌生人……”
“明夷,我不喜欢你说谎。”
周明夷咬牙:“叫谢尔,是个中俄混血,比我大两岁……有点像你,我就是看他眉眼像大哥,所以跟他喝了两杯,其他什么都没做!”
“手机呢?”
谢自恒从兜里摸出周明夷的新手机,丢给他哥,周明夷气得转过脸朝他翻白眼,不发声狂骂谢自恒。
谢自恒任凭他骂。
周京泽在查他手机,不知道看见什么,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