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攥在他护臂上的手紧了紧,“养家里半个月,街上日日喂,喂了三四年。”
陆家不喜欢猫猫狗狗。
虞嫣喜欢,她总在街上看见如意和别的小狗来来回回地玩耍,那么多狗,就它骨架最大却是最瘦的,因为如意打架打不赢,抢食抢不过,还总会把食物让给比它小的狗,最后才凑上去吃。
从前,她外祖家也养了一条跟如意相貌差不多的小土狗。
小土狗没有如意乖,简直是个闯祸精。
外祖父怕它被吃狗肉的拐了去,时常关在家里,它愣是从两家墙根下刨出个狗洞来,钻到了隔壁铁匠家,再从铁匠家常年敞开的门户溜出去。
铁匠脾气坏,每逢见了,都要破口大骂。
狗洞封了一个,小土狗又挖了第二个……
虞嫣想得远了。
玄马四蹄一跃,避过地上土坑,失重感让她小小惊呼,整个人贴上了身后人的胸膛。她颊边像被点了火,无声烧了起来,正要慢慢调整姿势,把自己挪开去。
偏偏身后人说话了,“真不怕我把你卖了
?”
说话时的胸腔微震,顺着她后背传递,仿佛有小蚂蚁在爬。
虞嫣抿了抿唇。
悄悄地,自认为不着痕迹地挪开。
徐行只觉得怀中馨香远了寸许。
就在他以为虞嫣不会回答时——“绿豆汤,好喝吗?”
徐行笑意更深,催促马儿跑得更快,“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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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约莫过了两刻钟。
虞嫣被带到了城北一处破旧的道观。
道观的匾额歪斜,外墙朱漆脱落,人还未入内,光是站在殿外石阶,就闻到了夜风里尘土、枯木与落叶混杂的气息。正殿的门半开半合,糊着发黄的符箓,朱砂早就褪尽了颜色。
虞嫣脚步慢下来,她在帝城土生土长,从来没听说过这家道观。
“怕了?”
“觉得好像……地下镇压了什么妖魔鬼怪。”
“也没说错。”
徐行推开殿内虚掩的门,先一步走入。
月光朦胧照入。
殿内反而比外头更明亮,香几与残缺塑像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两人来到角落放功德箱的地方,徐行撩起垂到地面的幡布,示意她躲到案台底下。虞嫣钻进去,下一刻,他跟着进来。
这是个很逼仄的空间。
幡布拂动浮尘,木头的腐朽味连同他身上存在感强烈的气息钻入虞嫣的呼吸里。
她咳嗽起来。
男人手指拢在她尖尖的下颔,指腹在她唇上极快地压了一下,“嘘。”
虞嫣安静起来。
与此同时,有什么人朝着殿内走来。来人一高一矮,腰间朴刀斜插,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倒影。不是碧涛客栈的那两个赏金客又是谁。
其中一人难掩狂喜:
“银子还不少,加上赏金,老子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干完这票,娶个婆娘买个宅子,生他十个八个小娃娃,过过做大老爷的瘾,哈哈哈哈!”
“……”
“天一亮就去领赏,出来去天香楼喝一顿,醉死了才够痛快!老赵你说是不是?”
“……”
“喂,老赵?!你想什么呢?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虞嫣记得清楚,身旁人对她说过:
——“打伤狗的人,一个叫张彪,一个叫赵虎。”
一路沉默,兴致远远不如张彪高涨的人是赵虎。他手里提了一包东西,“哐”一下丢在香几上,沉甸甸的,“这老头儿没骗我们,树下真的埋了这么多银子。”
“哼,命就捏在咱哥俩手里,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撒谎。”
赵虎没接这话茬,“要不,别把他送给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