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带着如意……”
虞嫣歪头打量他,像是在思考这个强身健体的马步他能不能扎。
蔡小郎君快哭出来:“师母,我扎的时候头顶还得顶碗水,洒出一滴就加半个、半个时辰!我爹娘也盼着您去。我家马车就在巷口了,很宽,十只狗都坐得下,咱们快撤吧!”
虞嫣低头看看脚边欢快摇着尾巴的如意,又看看面前的蔡小郎君。
她回身,吹灭了院里的孤灯,合上了那扇原本要锁住一整夜的门。
“感觉还是绣得少了。”
“师母说的是什么?”
“汪汪!汪汪汪!”
马车启动,载着两人一狗,向着蔡祭酒府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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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都在想念
小徐,小徐在下一章[可怜]
第54章
金玉堂的地下火室。
赵承业踏进来的第一感觉是燥热, 比丰乐居水暖如春的棚子,大有不同。
它仿照了前朝古书流传出来的建造之法,双层夹壁里填满了烧红的木炭, 热浪在封闭空间回荡, 隔绝了年后冬春交接的寒意。
农作匠人们穿着薄衣,在一个一个昂贵且绿衣盎然的暖坑间穿梭。
赵承业口干舌燥, 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 既是热出来的,也是心虚。
桂叔正握着几把沾满了泥的茭白,同金玉堂最惯用的农作匠人打量。
“桂叔, 这些就是丰乐居在暖棚种的白玉龙芽, 这几株是筛选过后, 长势最好的。”
“一看就不如我们的,这里, 扒开了都软塌塌的,到底是小作坊。”
农作匠人看了, 连连摇头。
赵承业目不转睛盯着, 看到桂叔眯着的眸子松了松,随即把一个桑皮纸包丢给了他。那是辽东紫参的切片, 他双手握住, 生怕抖出了一星半点。
没烧暖棚那日回来。
他给桂叔带了几根茭白老茎, 骗他说是虞嫣外婆走宫里关系弄来的。
他还信誓旦旦,能为金玉堂偷龙转凤, 把最核心那一片的母株都换过来。
赵承业拿了参药就要走, 被桂叔叫住了。
“这么些茭白,你当真能从丰乐居的眼皮子底下偷出来?”
“怎么不能?”
赵承业鼻尖渗出细汗,在火室暖灯下, 更显得斯文清俊,“女人动了情就是忘乎所以。我同她跪下来说是我娘病重等着救命,她便只能嘴硬心软地原谅了。这些就是慧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才能那么顺利拿到手的。”
人说谎话时,首先就要骗过自己。
赵承业望向已冒出丛丛翠绿尖叶的暖坑,“金玉堂财雄势大,等到开春,就是独一份。”
走出金玉堂时,外面的冷风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地下的燥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料峭寒意。
年节早过,街上的商铺卸了门板,重新挂起招幌。
行人缩着脖子,手都拢在袖子里快步赶路,道路两旁树枝灰黑,依旧光秃秃的,他方才的燥热、农人的薄衫和翠绿叶尖好像都是一场错觉。
赵承业雇了辆车,直奔天净山。
天净山数峰环抱,绵延辽阔,里头寺庙众多,佛音缭绕。在山势幽深之处,依附许多清舍与尼姑庵。它们像是大树上的藤蔓,安静、隐秘,供那些想要逃离红尘的女眷们清修。
赵承业在一座不起眼的别苑前停下。
这里没有金玉堂的奢华,只有几株腊梅,形态弯曲,蔓延向灰蒙蒙的天空。
门开了。
赵承业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生生顿住,出来的只有虞嫣。
虞嫣的身后空空荡荡,没有那个他午夜梦回会见到的身影。
“思慧呢?”
“她在忙,说过了只是配合演戏,其余时候不见你。”
虞嫣淡淡道,目光平静扫过他,挡在别苑门前寸步不让,“金玉堂还在种那些?”
“还没发现,火室土好肥好,还有人精心伺候,再劣的种也能长出吓唬人的架势。”
赵承业被山风一吹,眼里那股在地底沾染的焦躁隐隐浮现,“虞娘子,你说这法子还能拖多久?那些老根茎根本不是白玉龙芽,只是水生野种,到时候长出来若是露馅……”
“那就让他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