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没再过问陆家的事情,连孩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想将目光收回去,视线无意间扫过柜台,看见老掌柜拿的是一张边缘泛着特殊淡金色的票据——那是大宗商贸才会用到的特别汇票。
“我三刻钟后再来,你们利索些。”
玉娘说罢,便带着那个仆妇离去了。
再过了好一会儿,柜坊的伙计进来给她续茶,老掌柜捧着沉甸甸的一箱小银锞子来,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催促那伙计:“去,赶紧去总号库房,把票上要的那几箱现银调出来,要快。”
伙计一脸苦相,嘟嘟嚷嚷,显然没少干这跑腿的麻烦事:“明明去总号兑更方便,这位夫人偏不,次次都拿金源商号的票来折腾我们……”
老掌柜的眼风刮过他,“贵客面前,还堵不上你的嘴。”
伙计缩了缩脖子,对虞嫣笑笑,又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娘子,这是你要的小银锞子,查验无误了在这里签个字,就能领走了。”
“好,我知道了。”
虞嫣回神,应了一句,吩咐阿灿把自己带过来的秤取出。
阿灿秤得认真,她心里却还是金源商号四个字。
金玉堂之前为了试菜,买断了菜市口好几家菜摊的好食材,契约就是通过金源商号签的,她还记得清楚,赵承业给她的那份自罪书,里头提及金源商号的次数也不少。
怎么会与玉娘有关?
第63章
徐行变得越来越忙碌。
表面上是游手好闲, 频繁到访丰乐居,实际一进来,就从后堂乔装了出去。
虞嫣把在通宝钱庄发现的玉娘异常同他说了, 请郑二和街道司的人帮忙留意。
打那日后, 男人更是早出晚归,偶尔还会接连两日不见人影, 再回来时, 神色疲惫,微凉的手掌上新增了许多细小、被泡得发白的伤口。
直到春衫渐薄,一早一晚的春寒不再, 熏风变得暖和无比。
距离婚期已不剩半个月, 秦夫人开始代将军府向相熟的人家发喜帖了。
盛安街上好些酒肆已提前售卖粽子, 丰乐居也在准备。
常见的红枣栗子馅容易腻味,可以试试蜜渍橘丁与姜丝。咸粽的海鸭蛋放久了会发硬, 不妨换成麻酱腌制的鸡蛋。
虞嫣的面前堆满了青翠粽叶和白糯米。
手指灵巧一裹,捏出个小锥子的形状, 慢慢填入糯米和馅料。
阿灿快步走进来, “东家。”
虞嫣抬眸一看,他手里提了一包天竺寺香积厨的斋饼, 却没有她叫他跑腿买的斋粽。
“今年的斋粽这么快就卖完啦?”
“今年没有斋粽卖呢。”
阿灿把斋饼放好, 洗净了手来帮她包粽子。
“我去的时候, 正赶上寺庙里做祈福道场,殿里所有长明灯全点着了, 香油跟不要钱似的, 撞钟声和诵经声嗡嗡嗡的简直就没停过,听说还要连着做七七四十九日。小沙弥说香积厨人手少,忙着做供奉道场需要用的净食, 也就顾不上节庆点心了。”
“可有说为何?”
“约莫是那位……”阿灿左右瞄瞄,沾了糯米粒的手指头往顶梁上指,“难熬得很。”
“小光头师父说漏的,说住持大师都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下没灾没荒的,定北侯又打了胜仗,能动用这么大架势求续命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阿灿……”
虞嫣叹气,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阿灿缩了缩脖子,正想辩解,突然听得丰乐居前堂一静。
流玉池那一番证明,加上流言平息,丰乐居生意又恢复了火热。
眼下客满的午市快过去,前堂剩下几个食客细细碎碎说话的声音忽然没了,过了一小会儿,柳思慧快步走进来,眉心微蹙,脸色有些苍白,“阿嫣,宫里来人了。”
阿灿手里包了一半的粽子没捏住,糯米散在案上。
“我、我就随口一说啊,真长了顺风耳不成。”
“别自己吓自己。”
虞嫣洗去手上粘着的糯米,擦干净水,跟着柳思慧出去了。
来的是一位白净面容的内侍官。
身后跟着两个小黄门模样的人,还有两个披坚执锐的禁军,难怪把食客们吓得噤若寒蝉。
“娘子想来就是虞东家吧?”
内侍官嗓音尖细,态度却温和。
“我是。”
“年初天竺寺官祭,太妃娘娘尝了丰乐居供的三鲜羹,问娘子要了菜谱,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