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百年沉冤,今朝得雪!”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一段脍炙人口的故事就在凡间流传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灵界各处,崭新的神庙如雨后春笋般,热热闹闹的立起了一座又一座。
或华丽高大,或简单微小,或神像雕工精美,或凡人仅凭想象,总之,再现了几百年前的盛况。
与天虞神女庙截然不同的是,人世间,紫宸神君的神像被一座座推倒,灵界三州,再无人供奉于他。
天虞神女的坟茔前,山风拂过,青草摇曳。
云隐门重建不久,作为掌门的江岱岳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四大家族两大门派为人十分热枕仁善,流水一般送来天材地宝的同时,也着手帮他干着恢复灵脉开垦灵田一类的苦差。
终于,在半年后,云隐门迎来了重建后的第一次升仙大会。
站在殿门前,仰头望着黑色牌匾上金光闪闪的“云隐门”三个大字,江岱岳感动得直抹眼泪。
字是方焰青提的,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令人望之心生感动。
凌初站在他身侧,半点面子不给:“不是吧?这字有这么丑吗?”
江岱岳闻言揩去眼角泪珠,嘴角含着一抹欣慰笑意:“道友真是说笑了,能得方前辈亲笔提字,是我云隐门之幸。”
他说罢将凌初引到亭中石桌对坐,为他斟上一盏热茶。
凌初自认与他不熟,看着他那张脸心中更是膈应,十分不给面子地说:“有话就说,别来这套。”
江岱岳态度却很恭敬:“不知道友日后作何打算?云游四方,还是觅地清修?”
凌初指尖搭在杯口漫不经心地说:“无甚打算。”反正,方焰青去哪他去哪,他这辈子粘定她了。
江岱岳笑笑,虽然那张脸还很年轻,但他身上却早已有了些一派掌门的沉稳气度:“若道友无甚安排,不如留在云隐门做个客卿长老如何?”
见凌初看他,他继续道:“云隐门重建伊始,百废待兴,如今宗门上下可用之人不过十数,凌道友丹道通玄,若能闲暇时指点一点,便是我云隐门之大幸。”
凌初受不了这种装腔作势的恭维话,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说得动听,倒是让他不好意思起来:“江掌门严重了,我马马虎虎,修为也不过元婴,恐怕难担大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江岱岳立刻道:“道友真是过谦了,您放心,客卿长老不受门规约束,更无须处理门中杂事,只需闲暇时指点弟子一二……”
江岱岳言辞真切又热情,再拒绝就显得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凌初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谁知他这边刚点头,江岱岳当即就取出一枚刻着他大名的玉牌恭敬奉上。
正事谈妥,江岱岳神情愉悦:“今日恰逢升仙大会,山下热闹非凡,来自三州的英才汇聚,道友可有兴趣一同去看看?”
凌初本就好热闹,闻言更是一刻也待不住了,当即坐上大葫芦往山下飞去。
云隐门,玉隐峰。
高台之上,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大半山道。
凌初落地之时正看见方焰青懒懒散散地靠在容隐身上,乌黑的发丝陈铺在他洁白的衣摆,小仓鼠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松果儿。
见了他来,她连眼皮子也不掀一下,好似完全没看见似得。
倒是容隐,一派返璞归真的淡然之色,见了他来,很谦逊地打了声招呼。
他在方焰青脚边坐下,极目望去,便能看见从山脚到山顶,九千九百九十九阶“问心阶”蜿蜒而上,人流如织。
粗粗估算,也有不下数万人。
凌初震惊了:“不是,一次升仙大会就有这么多人参加?而且,有很多人一看起来就不适合修仙吧?肉骨凡胎的,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江岱岳微微一笑:“是传送门,我前些日子,亲自前往泰溪州宁溪州,布下传送法阵,散播云隐门广收弟子的消息,有意者皆可一试,无论招收与否,云隐门皆报销路费。”
凌初:“……”好家伙,果然不是自己赚的钱不心疼啊,放眼三州,哪有招弟子报销路费的啊,不收报名费都是好的了。
传送门自凌初过来就没停过,一波一波络绎不绝地将人传送过来,然后在专人引导下,爬上问心阶。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问心阶,能够攀上顶峰的人寥寥无几,能攀一百级,可做记名弟子,一千级可入外门,五千级入内门,九千级则直接成为内门核心弟子,重点培养。
时间过去半月,升仙大会结束,原本还空旷寂寥的云隐门瞬间被叽叽喳喳的小弟子们塞满了。
此时收获颇丰,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不论,光是内门弟子就招收了三十余人,江岱岳喜笑颜开,将他们召进玉隐殿,亲自接待。
三十人年龄不一,有年仅五六岁的奶娃娃,也有满脸沧桑的庄稼汉,有四大家族的天骄,也有泰溪州的流民乞丐,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皆穿着云隐门的宗服,一脸的激动、憧憬。
方焰青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间隐约看见了几张熟面孔。
第一排正中间,站着一个年约十二的少女,嘴唇紧抿,眼神明亮,明明江岱岳在前面发表演讲,她的炽热的眼神却是一直停留在方焰青身上。
方焰青眨了眨眼,在脑袋里扒拉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越童童。
这孩子身量长高了许多,面颊也莹白丰润起来,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方焰青有些意外,当时她记得归来说过这小女孩天资平平,就是踏上修炼一途也注定不会有所成就,没想到她竟入了内门?
不会是塞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