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迎新点的蓝色帐篷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冯玄捏着录取通知书站在队伍末尾，手心微微出汗。
空气里弥漫着新生青涩的躁动，和家长们絮絮的叮嘱。
他看见了记录台后面的人，低着头，一缕黑发从耳后滑落，垂在微倾的左侧脸颊。
阳光恰好描过挺直鼻梁的轮廓，在眼睫下方投下一小片细致的阴影。
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清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腕骨从白色衬衫袖口延伸出来，线条干净利落。
新生登记表被推到他面前时，冯玄才注意到对方胸前别着“志愿者”的银色徽章。
表格空白处已经落下墨迹，笔锋锐利的行书，每个撇捺都像要破纸而出，却又在收尾处微妙地回旋，勾出飘逸感。
他抬眼时撞上一双颜色偏浅的瞳孔，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
目光相接只有半秒，那眼睛便微微弯起礼貌的弧度，随即又垂落下去，用笔尖轻点表格末端的签名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单调回响。
冯玄接过递还的表格时，注意到对方右手中指第一指节处有块极薄的墨迹，像不小心盖上去的邮戳。
冯玄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校园论坛。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标题栏跳出【求联系方式】四个字时，他耳根微微发热。
「有人知道今天在西门迎新点负责登记的那个学姐吗？长发，穿白衬衫，个子很高。写字特别好看。求联系方式，非常感谢。」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提示音就接二连三地响起。
冯玄点开最先跳出来的私信，是个猫头像的账号发来的数字。
他复制那串号码时指尖发烫，甚至没注意到同一时刻有十几条新回复正疯狂涌入帖子下方——
「楼主说的是杜学长吧？」
「笑死，又一认错性别的」
「杜知远学长每年迎新都要被当成学姐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传统艺能了属于是」
「楼主快删帖吧太社死了」
但冯玄已经退出了论坛界面。
他对着搜索框粘贴那串数字，微信头像跳出来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深灰色背景上只有一道凌厉的墨痕，像破开夜空的闪电。
手机屏幕亮起，那个猫头像的账号在私信里跳动。
最新消息弹出来：「你好特么损，也不告诉他，杜知远是学长不是学姐。」
冯玄没看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发送的好友申请上。
几乎就在请求发出的瞬间，对话框顶端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是一条简洁的通过验证提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玄的手指比脑子更快，问题已经发了出去：「学姐你好！今天迎新处见过的…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对话框静默了三秒。
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
「没有。」
冯玄盯着那两个字，耳根发烫地开始打字：「那学姐…」
手机屏幕骤然跳出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奶茶杯底最后几颗珍珠滑过吸管，发出空响。
杜知远抬手将空杯抛进垃圾桶，塑料杯撞上桶壁发出闷响。
“又搞这种。”他侧头看向身旁靠着栏杆的人，“你还没玩腻？”
梁青阳把手机揣回兜里，卫衣口袋边缘露出半截数据线。
他耸耸肩：“这回真不是我，是你太引人注目了，杜学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食堂玻璃门推开时撞。
冯玄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一抬头就撞见两道身影从咖喱档口走出来。
高个的那个正将零钱塞回黑色工装裤口袋，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骨上那道墨痕。
“学、学姐！”冯玄几乎跳起来挡住去路，耳根烧得通红，“刚才微信上…对不起，有点冒犯了。”